比比东眸色微沉:“本座刚才释放的魂力都在这里。”
“所以我才觉得奇怪。”
胡列娜握着记录册的手停在半空。她听不出两人究竟发现了什么,只能看见比比东身后尚未散尽的紫黑魂力正在一点点收拢。
比比东转向她:“今日的记录到此为止。”
胡列娜迟疑片刻,还是合上册子:“是。”
殿门重新关闭后,训练场内只剩两人。几道停滞的蛛影仍留在原处,边缘已经开始溃散,死神镰刀上的灰色雾气则沿刀锋缓慢流动。
比比东没有继续训练。
“你看清那是什么了?”
“没有。”白仞没有说出自己的判断,“只知道它在躲死神镰刀。”
“凭这一点,你便认定它不属于本座?”
白仞没有回答得太快。训练场中残留的蛛影已经开始消散,那缕紫黑气息却仍藏在比比东的魂力深处,与方才退避时一样,没有再靠近镰刃。
“至少刚才避开的,不是您的武魂。”他说。
比比东握着权杖,眼底渐渐多了冷意:“你似乎很习惯替别人分辨,什么属于自己,什么不属于自己。”
白仞听出了她话中的指向:“您在说千仞雪。”
“若不是你出现,她不会在这个时候放弃天斗。”比比东冷声道,“你让她怀疑自己走了十六年的路,再看着她按照你希望的方向回来。”
白仞握着镰柄的手没有移动:不是我让她结束天斗计划的。”
“若不是你告诉她,她不会在这个时候放弃经营十六年的身份。”
“她后来找过我。”
比比东重新看向他:“她说了什么?”
白仞顿了一下:“她特意告诉我,回来不是因为我。”
比比东唇边掠过一丝冷意:“你相信?”
“相信。”
“她因为另一个天使神位继承者出现,才重新考虑自己的选择,你却认为这与你毫无关系?”
“我没有说毫无关系。”白仞平静回答,“我的出现让她重新看了一次那条路,但最后怎么选,是她自己的事。”
“这种话她已经亲自向本座说过,不需要你替她重复。”
白仞看着她:“既然您已经听见了,为什么还要说她是因为害怕才回来?”
比比东眼底的冷意骤然加深。
训练场中原本已经开始消散的紫黑魂力随之出现波动,几道残缺蛛影重新凝实了少许。
白仞没有避开她的目光。
“她回来以后要接受天使考核。”他说道,“这不是逃避。”
“你倒很了解她。”
“谈不上了解。”白仞道,“只是她若真的怕我,不会约我等她回来以后再打一场。”
比比东刚要开口,身后的紫黑气息忽然翻涌起来。
那股力量没有经过武魂释放便直接涌入训练场,几道蛛影同时扭曲,原本已经收束的压迫也骤然增强。白仞手中的死神镰刀仍未收回,灰色死亡气息恰好沿镰刃向外散开。
两股力量尚未真正接触,紫黑恶念便猛然停在半空。
下一刻,它迅速退回比比东体内。
训练场内骤然安静下来。
比比东握着权杖的手微微一松。方才随着白仞的话升起的怒意像被突然抽走了一层,仍然存在,却不再像前一刻那样占据全部意识。
她没有立即说话。
千仞雪站在教皇殿中的样子毫无预兆地重新浮现。她说自己最初愿意进入天斗,是想完成一件连比比东也无法忽视的事;又说不想再借雪清河的名字得到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