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武魂城高耸的城墙终于出现在道路尽头。
白仞在城门前出示客卿令,负责核验的魂师确认令牌与魂力印记后便让开道路。他收回令牌,沿主路穿过城中广场,随后顺着山势向供奉殿走去。
上次离开时,他接受客卿身份只是为了自保。如今重新踏上石阶,他已经准备真正参与供奉殿的事务。
白仞进入供奉殿后,熟悉的侍从替他通报了来意。片刻之后,内殿的门从里面开启,千道流正站在长桌后整理来自各地的卷宗。
桌上大部分文件都盖着不同等级武魂分殿的印记,其中数份以黑色封蜡密封,与供奉殿惯用的金色纹章摆在一起。千道流将手中的卷宗合拢,等白仞走到桌前才开口。
“离开时走得干脆,回来后倒先知道来见我。”千道流把卷宗放进右侧木匣,“看来你在路上已经决定好要什么了。”
“我确实有一件事需要您同意。”白仞把客卿令放在长桌中央,双手随即收回身侧,“我愿意进入供奉殿,也愿意接受供奉殿的职责与考核。”
千道流扫过桌上的令牌,示意他把话说完。他并未因白仞主动留下而立刻表态,只等着他说明真正想取得的身份。
白仞迎着他的审视,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想争取大供奉继任候选的资格。”
内殿安静下来。千道流没有立刻回应,只从桌后走出,释放出一缕天使魂力,沿白仞左翼本源进入经脉。
六十七级魂力在体内稳定运行,死亡气息与神圣力量仍旧泾渭分明,彼此间的冲突却已比离开武魂城时缓和许多。
“六十七级。”千道流检查过他的右翼,才收回魂力,“你还不到二十岁,拥有双生武魂,其中一种又得到天使神像承认。即使你今日离开武魂殿,上三宗也会把你当作核心人物争取。”
“正因如此,供奉殿也不会永远只把我当作普通客卿留下。”
千道流听出他话里的笃定,眼底浮起一点笑意:“你倒比离开时更清楚自己值什么。”
他回到长桌后,却没有将客卿令还给白仞。
“当初的长老大会上,我承认过你有承接大供奉之位的可能。”千道流说道,“可有这种可能,与真正成为继任候选,是两回事。”
白仞没有回避:“我愿意接受考察。”
“考察不会只看魂力,也不会只看你能否赢下一场战斗。”千道流的态度重新严肃起来,“大供奉要处理供奉殿与各地分殿之间的事务,也要在其他供奉意见不同时作出判断。你可以有自己的目的,却必须承担自己以供奉殿身份作出的每一个决定。”
“我回来确实有自己的目的。”白仞说道,“这一点我无法否认。但我不会只在需要供奉殿时才承认自己属于这里。”
千道流并未追问那个目的。他从白仞主动提出继任的那一刻,便知道这次回来绝非单纯为了天使残考。
“你愿意承认这一点,便比编一份效忠誓言更有用。”
千道流从身后书架取下一本薄册。册中记录着历代大供奉继任候选的姓名、武魂与最终考察结果,有人顺利接任,也有人在考察结束后被划去了名字。
他翻到最后一页,空白纸面上尚未留下任何字迹。
“金鳄会负责考验你。”千道流抽出桌上最厚的一份卷宗,手掌压在黑色封蜡上,“他是二供奉,也是除我以外最了解供奉殿事务的人。你有没有资格成为继任候选,不能只由我一个人判断。”
白仞看向那份卷宗:“若他认可我,您便会在下个月的长老大会上提名?”
“若他认可你,我才会考虑把你的名字交到其他供奉与长老面前。”千道流说道,“若连金鳄都不相信你能够承担这个位置,我也不会仅凭天赋,要求整个供奉殿接受一个尚未得到证明的继任者。”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将来即使我不在,金鳄也会是最先协助继任者稳定供奉殿的人。你能否让他愿意站在你身边,需要你自己证明。”
白仞听到“不在”二字,肩背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前世最后那场天使传承从记忆深处掠过,他伸手接过千道流推来的卷宗,指腹停在黑色封蜡边缘。
千道流留意到他的反应,只将这点变化理解为他对继任之事的慎重。他把另一份金色封蜡的文件放到旁边,继续说出早已考虑过的安排:“雪儿若能走到天使九考最后,供奉殿的职责便必须提前完成交接。她要继续走自己的路,这里也要有人留下管理。”
白仞垂下视线,借着查看卷宗封面的动作,遮住那点不该被千道流发现的情绪。
“其他供奉足以维持供奉殿现有的秩序,却没有人适合成为下一代大供奉。”千道流说道,“他们与我相处多年,已经习惯守住现有规则。可供奉殿将来需要的,不只是一个能够维持现状的人。”
白仞抬起眼。
“需要的是一个还能继续向前走的人。”千道流看着他,“你有这个可能,但目前也只有可能。”
白仞低头看向卷宗上的黑色封蜡:“若考察没有通过呢?”
“你依旧是武魂殿客卿,也依旧可以继续修炼天使残考。”千道流回答得十分平静,“我不会因为一次考察否定你的天赋,也不会因为你的天赋跳过这场考察。”
白仞拆开封蜡:“我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