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杏娇疏的温热药力随之进入根部,八角玄冰草的寒意也从另一片叶子中渗入。两股极端力量刚刚接触便沿着根系向两侧分开,随后又通过唐三与白仞长期共同修炼形成的药力联系重新汇合。
寒热气息在阿银根部完成了第一个周转。
最外侧仍在颤动的细小根须逐渐稳定下来。冰火两仪眼的生命力不再从两个方向强行冲入,而是沿着刚刚形成的寒热循环,缓慢进入蓝银皇本源。
阿银的生长速度随之骤然加快。
原本只有数片叶子的蓝银草向外舒展,新生根须迅速深入湿润土地,大片草叶一层层从中心抽出。
白仞血液中的八角玄冰草药力被根系完全接纳以后,隐藏其中的神性也随之渗入叶片。那份力量没有改变蓝银皇的本源,只在原有蓝金纹路之间留下更加明亮的金线,叶片边缘又生出一层极淡的银纹。
唐三感受到母亲已经建立起与冰火两仪眼的联系,才慢慢收回蓝银领域。他取出两只小玉瓶放在旁边,准备等阿银的状态彻底稳定后,再分别取自己与白仞少量血液,与药圃中的调养药材一同炼制成唐昊需要的药。
转眼之间,阿银已经从一株纤细蓝银草,生长成覆盖小半片土地的蓝银皇。新生叶片上的蓝金纹路与淡银叶缘随着红蓝雾气轻轻起伏,根须深处的寒热药力也在地下水脉中完成了一次又一次循环。
白仞尚未来得及收回手掌,死神镰刀便在灵魂深处发出一声清晰震鸣。
灰白长柄从他右手中自行凝聚,弯月刀锋随即出现在身侧。五枚灰色魂环依次升起,第五灰环没有等待白仞催动,便主动亮起了比过去更深的光芒。
阿银所有新生草叶同时朝死神镰刀伸来。
白仞脸色微变,立即握紧刀柄,将第五灰环强行压回武魂:“退开。”
灰环在他的控制下剧烈震动,却没有完全熄灭。阿银草叶也没有因死神气息后退,反而沿着地面继续靠近,像是在急切寻找那份已经回应过两次的力量。
唐三抓住白仞握刀的右腕:“你感觉到什么?”
“第五魂环在回应她。”白仞压制魂力时右臂逐渐僵硬,解释得很快,“引魂原本能够解除残留意识受到的控制与压制,也能让仍保有自我的意识短暂表达。我只对死者留下的意识试过,从未想过它会回应正在重新生长的蓝银皇。”
“它会抽取妈妈的生命力吗?”
“没有。”白仞沿着镰刀感受阿银的死线,回答时仍不敢放松,“可她的意识已经与蓝银皇本源结合。引魂若判断错误,可能会把不该分开的东西强行分开。”
唐三没有要求他立即使用,也没有让他把镰刀收回。他将蓝银草缠上两人手腕,玄天功沿着已经熟悉的共同通路进入白仞经脉。
过去死神镰刀出现时,两人的魂力循环也曾维持不止一次。无论武魂觉醒,还是时年残梦结束以后,唐三都感受过死亡力量从共同路线旁经过。可他们始终绕开灰色魂环本身,大师也曾明确禁止两人主动让死神镰刀进入融合。
这一次,唐三主动将玄天功送到了第五灰环外缘。
冰冷力量沿经脉迎面而来,却没有像第一次接触死神镰刀时那样排斥蓝银草。第五灰环的力量越过唐三魂力,径直指向阿银最深处仍在沉睡的意识。
它没有牵引生命力,也没有寻找能够斩断的衰败连接。
那股力量正在尝试打开一条短暂通路,让始终被困在蓝银皇本源中的意识能够重新触碰外界。
唐三顺着共同循环继续深入,母亲的草叶也在同时缠上他的另一只手。微弱却清楚的情绪沿蓝银皇血脉传来,带着急切,也带着多年未能真正传达的思念。
“妈妈在回应它。”唐三将玄天功稳定在第五灰环边缘,“她希望我们继续。”
白仞仍然没有立即松开压制:“你确定?”
“确定。若出现任何异常,我会和你一起切断魂技。”
共同通路中传来的判断十分清晰。白仞最终松开对第五灰环的压制。
“第五魂技,引魂。”
灰色魂环彻底亮起。死神镰刀没有落向阿银,也没有斩过任何一片叶子。刀锋上的光芒化作极细灰线,沿蓝银皇新生的金银纹路缓慢进入根系,最终停在最深处那团始终无法向外表达的意识旁。
阿银所有草叶同时静止。下一刻,一股柔和精神波动沿着叶片进入三人意识。
“昊……”
唐昊身体猛地僵住。他跪倒在阿银身旁,托起其中一片草叶,眼眶已经完全涨红。
“阿银,我在这里。”
“你怎么……把自己变成了这样。”
唐昊没有解释魂骨与宗门,只用仅剩的左臂把大片蓝银草拢进怀中:“能再听见你的声音,便值得。”
草叶一层层覆上他的肩背。两人隔着已经完全不同的身体相互依靠许久,阿银的意识才转向唐三。
“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