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说不喜欢我。”他说。
宁荣荣脸颊顿时发热:“我在和你说宗门规矩。”
“我听见了。”奥斯卡没有靠得太近,只站直身体,认真看着她,“现在的我确实保护不了你。真遇到像泰坦前辈那样的人,我除了给你一根香肠,什么都做不了。”
宁荣荣想反驳食物系魂师并不是没有价值,奥斯卡已经继续说道:“但那是现在。”
他的语气没有多么激昂,也没有当场许下必定改变宗门的承诺。
“我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做到,也不知道你爸爸会不会看得上我。”奥斯卡说道,“可在我真的证明自己不行以前,我不想因为一条规矩便先退出。”
宁荣荣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你不用现在答应我。”奥斯卡看着她逐渐泛红的眼睛,声音也放缓了一些,“也不用为了我和家里争。你只要别在我还没有走到那一步以前,替我决定我永远做不到。”
宁荣荣没有回答。
奥斯卡向她伸出手时,动作比平时犹豫得多。指尖刚触到她的手腕便停下来,像是在给她最后一次躲开的机会。
宁荣荣没有后退。
奥斯卡这才轻轻握住她的手。
宁荣荣的手比他想象中更凉,手指也因刚才一直用力而有些僵硬。奥斯卡没有像平日开玩笑时那样抓紧,只用掌心托着她的指尖,低下头时长发从肩侧滑落,遮住了大半张已经迅速发红的脸。
一个很轻的吻落在她手背上。停留时间短得几乎只剩温度。
宁荣荣整个人僵在原地。
奥斯卡抬起头以后似乎也被自己的动作吓了一跳。他原本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两下,最后只挤出一句:“那就先这样。”
“什么叫先这样?”宁荣荣终于回过神。
奥斯卡已经松开她的手,转身便向食堂另一侧出口走去。最初几步还勉强保持正常,等宁荣荣追问第二遍,他脚下速度立刻加快,险些被门槛绊住。
“奥斯卡!”
“我去修炼!”他头也不回地喊道,“今天魂力还没恢复!”
“食物系拟态修炼场就在这里,你跑什么?”
奥斯卡的脚步明显乱了一下,却没有停下来,很快便消失在拐角后。
宁荣荣站在食堂中央,听着远去的脚步声,脸上的热度迟迟没有消退。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那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刚才短暂的触感却像仍停在皮肤上。宁荣荣抬起另一只手,指腹在那处轻轻碰了一下,最后没有擦拭,只慢慢将手收回胸前。
夜色真正降下时,白仞已经将唐三送回了他的宿舍。邵鑫不许他们修炼,小舞也被大师叫去重新整理今日的课程笔记,房间里难得只剩下两个人。
唐三把唐昊留下的旧信与老杰克刚寄来的回信并排铺在桌面上。旧信上的字迹沉稳有力,信纸已经因多年保存而发黄。新信写得歪斜许多,开头大段都是老杰克对白仞迟迟不报平安的责骂,最后才写到那间始终空着的铁匠铺。
窗户没有关严。夜风从缝隙里吹进来,将两张信纸的边缘同时掀起。白仞伸出包着绷带的右手,把信纸重新压回桌面。
唐三看了很久。白日里泰坦说过的每一句话仍在脑海中反复出现。昊天宗、力之一族,还有一个与他记忆中完全不同的唐昊。
可昊天宗与力之一族的旧事,依旧没有告诉他父亲现在在哪里。
“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爸爸?”唐三终于问道。
白仞无法回答。他知道唐昊还活着,也知道那个人终究会再次出现在唐三面前。可他不能说出一个自己不应该知道的时间,更无法替唐昊承诺何时回来。
“等他愿意见你的时候。”白仞说道。
唐三低下头,手指缓慢抚过旧信最后的落款。
桌上的烛火轻轻晃动,两封来自圣魂村的信并排铺在他们之间。白仞的手仍压在被风吹起的一角,唐三也没有再把信收回二十四桥明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