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再站上魂师大赛的赛场,她不用时时分神遮掩本源;哪怕遇见独孤博那样的封号斗罗,也不必再把安全寄托在距离和运气上。她不能当着众人的面把这些话说出口,只能把手指轻轻蜷进掌心,又很快松开。
“二哥和哥挑得没错。”她凑到白仞旁边坐下,目光很快落向仍在修炼的唐三,“他怎么还没醒?”
“望穿秋水露主要作用在双眼与精神,吸收速度本来就慢。”白仞看见唐三眼周的金光已经逐渐收敛,便让她先去吃些东西,“应该快了。”
小舞没有离开,只从奥斯卡那里拿了一根恢复香肠,坐在白仞身边慢慢吃。其他人也没有散去,都在等唐三和大师结束修炼。
最先醒来的是大师。
九品紫芝的紫色药力从四肢百骸重新汇入丹田,那股困住他数十年的魂力终于越过二十九级。变化并不剧烈,甚至比几名学生吸收仙草时平静得多,可当大师睁开眼睛时,弗兰德和柳二龙都立刻察觉到了不同。
柳二龙原本一直守在他身旁,见他没有开口便直接握住他的手腕,以魂力确认了一遍。片刻后,她收紧手指,脸上的神情既像高兴,又像终于替他松了一口气:“三十级。”
大师垂眼看着自己的手掌,许久没有动作。他曾经以为二十九级会是自己终生无法跨过的界限,也早已习惯别人提到武魂理论时,顺便质疑他的修为。
如今那道界限真正消失,他反而没有想象中激动。
弗兰德走到他面前,抬手按了一下他的肩膀,语气难得没有玩笑:“等戴沐白猎取第四魂环时,你也一起去。罗三炮的第三魂环,我们替你找一枚最合适的。”
大师抬起头,视线从弗兰德移到柳二龙,又落向仍在修炼的学生,“先等他们全部醒来。”
唐三在半个时辰后睁开双眼。眼周最后一层金光散去时,他的双眸变得格外清透,紫意在瞳孔深处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正常。望穿秋水露没有像其他仙草那样大幅提高魂力,却让紫极魔瞳真正跨过原有层次,连精神感知也比过去更加清晰。
他起身后先看见围在院中的众人,随后才发现一夜之间已经发生了不少变化。宁荣荣的九宝琉璃塔、马红俊纯净许多的凤凰火焰,以及戴沐白突破四十级后的气息,都无需再仔细检查。
唐三逐一询问众人的等级,又根据白仞记录的经脉暗痕重新检查一遍。确认所有仙草都已顺利吸收,他脸上的疲惫才真正散去。
马红俊等到现在,总算抓住机会走到他面前。他抬手放出一团凤凰火焰,语气里仍带着一点对等级差距的不服:“三哥,我只有三十六级。荣荣和竹清一个三十七,一个三十八,你是不是把更好的都给她们了?”
唐三观察着那团火焰,确认其中邪气已经全部消失,才抬手把火焰压回他掌心:“鸡冠凤凰葵真正改变的是武魂。你的凤凰火焰已经完成提纯,今后的修炼速度和上限都会受到影响。若只多提升两级魂力,却继续被邪火控制,你会选哪一种?”
马红俊根本不需要思考,立刻收回火焰:“那还是现在这样好。等级以后能练,邪火再来几次,我自己都快受不了了。”
宁荣荣在旁边笑了一声,又将九宝琉璃塔重新释放出来。九层塔身出现时,唐三虽然早已知道绮罗郁金香可能促进武魂进化,仍在真正看见结果后露出明显喜色。
“看来药性与你的武魂完全契合。”唐三走近观察九层塔身,注意到原本七层之后的限制已经消失,“以后你应该能够继续修炼到八环和九环。”
宁荣荣听见他确认,眼圈再次微微发红。她很快稳住情绪,双手托着九宝琉璃塔,认真向唐三行了一礼:“这株仙草改变的不只是我。七宝琉璃宗等了这么多年,也没有找到打破武魂限制的方法。三哥,这份恩情我现在还不起,但宗门一定会记得。”
唐三侧身避开她完整的一礼,态度仍和平时一样:“仙草适合你,才会有现在的结果。回宗门以后,先让你父亲确认武魂变化,冰火两仪眼的位置不要告诉任何人。”
宁荣荣明白药圃对独孤博和所有人意味着什么,立刻收回武魂应下。弗兰德也同意她暂时返回七宝琉璃宗,只要求她等大师与戴沐白的猎魂安排确定后再出发。
众人的变化全部确认后,大师让他们先各自回房休息。仙草带来的魂力提升太快,接下来几天都不能继续高强度训练,需要先熟悉身体与武魂。
马红俊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听见解散便拉着奥斯卡往食堂走。宁荣荣和朱竹清也准备回去清洗一夜修炼留下的汗水,小舞却仍坐在原处,显然不打算离开两个哥哥。
大师的目光落到唐三和白仞身上,没有宣布他们可以回去:“你们两个留下。”
小舞听见这句话,先看了看大师的神色,确定不像是要追究两人隐瞒危险,才跟着宁荣荣走出院子。临出门前,她还回头示意唐三记得吃饭。
院中很快只剩几位老师、唐三和白仞。
白仞维持一夜死线视野,精神已经有些疲惫。他准备取出唐三为自己配好的调养药材,唐三却先握住他的手腕,习惯性地探入一缕玄天功。
烈火杏娇疏的温热魂力刚进入经脉,八角玄冰草留下的寒意便自行回应。两股力量没有经过两人主动引导,已经沿着接触的位置短暂交汇,又在真正形成循环前各自退回。
大师看见这一幕,眼神立刻变得凝重。
“刚才谁在运转魂力?”他走到两人面前,先检查唐三的手掌,又将手指搭在白仞腕间。
唐三与白仞对视一眼。刚才唐三只想检查经脉,白仞也没有主动修炼,魂力的呼应却比在冰火两仪眼时更加自然。
“都没有。”唐三回想刚才的变化,神情也认真起来,“我只送入了一缕魂力,他体内的寒气便自己接了上来。”
大师没有立即下结论。他示意两人分开坐到院子两侧,随后从桌边拉来一把椅子,将纸笔放在膝上:“从头说清楚。你们服下两株仙草以后,魂力究竟是怎样形成循环的?”
白仞收回正要取药的手,与唐三一同在院中坐下。清晨的阳光越过院墙,落在两人之间空出的那段距离上。
大师翻开空白的一页,在最上方写下了两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