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才离开一会儿,你又把自己弄成这样?”独孤博走到两人面前,视线在白仞与唐三之间转了一遍,又扫过已经空下来的乌绝石,“那朵白花呢?”
唐三没有先解释花的去向,只让开位置示意他检查白仞:“第四魂环突然失控,他强行切断共同循环,受了些反震。”
独孤博将两指搭在白仞腕间,碧磷蛇皇魂力沿着经脉表层转过一圈。确认心脉没有受伤后,他才收回手,脸上的不满却没有减少。
“休息一晚便能恢复。”独孤博扫过白仞仍有些僵硬的右手,毫不客气地训了一句,“刚凝聚的魂环连作用都没弄清楚,你们便敢拿来共同修炼。胆子倒是一个比一个大。”
白仞没有替自己辩解,只抬手指向已经空下来的乌绝石:“血落上去以后,那株花自己脱落了。第四魂环有没有可能影响它与乌绝石之间的联系?”
独孤博听完以后,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他走到乌绝石旁检查一遍,确认石面上没有任何外力破坏的痕迹,才回头望向两人。
“那东西若能被魂力震下来,老夫早就连石头一起搬走了。”独孤博指了指唐三腰间的百宝囊,眼神里多了几分看热闹的意味,“相思断肠红既然认了主,便说明吐血的人心里确实装着一个放不下的。和你的第四魂环没有关系。”
白仞眉头仍未松开:“我当时没有特意想任何人。”
“心里真正放着谁,还需要先想清楚再吐这口血?”独孤博看出他仍想从魂技上寻找解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笑,“相思断肠红若这么容易骗,也轮不到你来摘。”
唐三站在一旁没有接话。独孤博的话彻底排除了魂环误打误撞的可能,也让那个白仞心中的人变得更加真实。
独孤博没有兴趣继续替两个少年分析这些事。他从魂导器中取出一只药瓶,随手丢给唐三:“给他服一粒,再运行半个周天。今晚你们就别再碰那个什么奇怪的魂环了,明天若能自己走路,便跟老夫回城。”
唐三接住药瓶,倒出一粒药丸递给白仞。白仞服下以后,胸口的滞涩逐渐缓和,正准备重新搭上唐三的手腕,唐三已经先一步握住了他。
这一次共同循环只维持半个周天。唐三刻意避开死神镰刀和第四魂环,白仞也不再主动牵引那股新生力量,寒热魂力平稳回到各自丹田后,唐三仍多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异常残留才松开手。
独孤博已经走出几步,回头见两人还坐在原处,又看向唐三腰间的百宝囊。他大概也想到了相思断肠红认主的含义,却没有再开口取笑,只抬手指了指山谷另一侧。
“明早出发。”独孤博转身走向自己的住处,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不耐烦,“老夫不想因为你们两个再耽误一天。”
第二日天还未完全亮,三人便离开了冰火两仪眼。
唐三将剩余药材全部收入如意百宝囊,临走前又检查一遍没有采完的根茎。白仞的经脉已经恢复大半,第四魂环也暂时安静下来,只要不主动催动,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次失控。
独孤博没有再像来时那样一手抓着一个。他以魂力托住两人,越过毒阵与山壁,很快进入落日森林上空。清晨的风从林间掠过,吹散了三人衣物上残留多月的药味。
一路上,唐三比平时安静许多。
白仞起初以为他仍在担心第四魂环,途中主动伸出右手,让他再次检查经脉。唐三搭上他的手腕,玄天功转过一圈便收了回来,神情看不出异常。
“恢复得很好。”唐三松开手时,目光在他右腕上停留片刻,“回去以后再休息两日,便可以继续正常修炼。”
白仞收回手,察觉他的注意力始终没有完全落在眼前:“还有哪里不对?”
“没有。”唐三回答得很快,面不改色地撒谎,“我只是在想,回学院以后该怎么分这些仙草。”
白仞接受了这个解释,没有继续追问。他借着独孤博的魂力调整姿势,开始熟悉突破到四十七级后的身体变化。
唐三却始终能够感觉到如意百宝囊随着赶路轻轻碰在腰侧。里面装着史莱克众人的仙草,也装着那株已经认白仞为主的相思断肠红。
每一次皮囊碰到衣摆,他都会想起花朵脱离乌绝石的样子。白仞近在身侧,仍与往常没有多少不同,可唐三第一次清楚意识到,白仞心里或许一直存在着一个自己完全不知道、甚至无法取代的人。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临近正午,落日森林终于被甩在身后。远处道路上逐渐出现商队与行人,天斗城高大的城墙也从地平线尽头显露出来。
独孤博放缓速度,将两人带回地面。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袖,望着前方逐渐清晰的城门:“进城以后先去你们那个学院。老夫既然答应挂名,总要让弗兰德知道,他多了个不常出现的顾问。”
唐三重新系紧如意百宝囊,跟在独孤博身后向城门走去。白仞与他并肩而行,衣袖偶尔擦过他的手背,唐三却始终比平时快了半步。
城门内传来行人的交谈声与车轮碾过石路的动静。离开数月以后,三人终于重新踏进了天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