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舞追问像谁,得到“不记得了”的回答后,忍不住笑起来:“你怎么什么都记不清?该不会连自己的名字也经常忘吧?”
“我什么时候说过忘记名字?”白仞抬眼看她。
“刚才没有,现在不是多说一句了吗?”小舞笑得眼睛弯起来。见他不再接话,她便伸手拨了一下褥子的边缘,转而问起圣魂村在什么地方,村子里有没有好玩的东西。
白仞偶尔回答一两句,其余问题大多被王圣接了过去。小舞很快便和宿舍里的孩子熟悉起来,只有经过白仞床边时,总要故意叫上一声“小白”。
第一次,白仞纠正她:“叫白仞。”
小舞点头:“知道了,小白。”
第二次,他抬眼看过去,小舞立即冲他笑了一下。等到第三次,白仞已经懒得回应。小舞便把他的沉默当成默认,心满意足地提着包袱,在唐三和白仞附近选了一张空床。
她打开包袱后,里面只有两件换洗衣服和几样零碎物品。小舞将东西翻了一遍,动作逐渐慢下来。王圣看出问题,问道:“你的被褥呢?”
小舞抬起头,若无其事地说道:“没带。”
七舍里的孩子家境都不好,谁也拿不出多余的完整被褥。王圣从床下拖出一小捆干草,另一个孩子翻出一块已经洗得发薄的旧布,勉强能替她垫住半张木板床。小舞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正准备伸手接过去,白仞已经抱起自己刚刚展开的褥子,走到她选中的床边铺了下去。
老杰克准备的褥子厚实干净,铺开以后几乎盖住整张床。白仞压平四角,又把折叠整齐的薄毯放在床尾。
小舞站在旁边愣了片刻:“都给我?”
“嗯。”
“那你晚上睡什么?”
白仞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木板床:“暂时睡一晚而已。”
唐三正在整理自己的行李,闻言也走了过来。他同样没有被褥,原本准备稍后向学院打听,见白仞已经将东西全部给了小舞,也没有让他取回来,只说道:“可以先用衣服垫着,明天再想办法。”
小舞低头摸了摸褥子的边缘。布料算不上柔软,却洗得很干净,边角还有老杰克重新缝补过的线脚。她抬头问道:“这是你家里人给你准备的吧?”
“老杰克。”
“你把东西都给我,他不会生气吗?”
白仞想起老人临行前反复叮嘱他夜里别受凉,沉默片刻:“别告诉他。”
小舞一下笑出了声:“原来你也有怕的人。”
“他会念很久。”
“那我以后要是见到他,偏要告诉他。”小舞抱起薄毯坐到床上,认真模仿告状的语气,“我就说你进学院第一天,便把家里准备的被褥送给了一个刚认识的女孩。”
白仞看向她:“你不会见到他。”
“为什么?”小舞并不服气,“我们都在一个学院,以后说不定有机会去你们村子看看。那里好玩吗?”
“只是普通村子。”
“普通村子也能看。”
小舞一边说,一边跪坐在床上铺褥子。她显然不擅长做这些,一角被卷在下面,越扯越乱。白仞看了片刻,还是走过去将褥角抽出来,重新铺平:“有机会再说。”
小舞没有继续逼问,只笑着向旁边挪开,给他腾出整理床铺的位置。
“你其实挺好说话的。”小舞忽然说道。
白仞将薄毯展开:“你看错了。”
“那你把被褥拿回去。”
白仞动作一停,抬眼看她。
小舞立即抱住薄毯,笑得更加开心:“看吧,你又不要。”
白仞终于意识到她又在故意逗自己,转身回到空下来的床边。小舞在身后喊了一声“小白”,这次他的脚步只停了一瞬,没有再开口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