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林辰是被煎蛋的油香味弄醒的。
他睁开眼,愣了几秒才想起来——这不是母亲在做饭。
母亲做早餐没有油香味。
母亲做早餐是冷的,是冰箱里拿出来的全麦面包片放进吐司机里叮一声跳出来,再配一杯温吞的纯牛奶,所有的动作都安静得像在做实验。
而现在从厨房里传来的,是油锅的滋啦声、锅铲碰铁锅的叮当声,还有林姨哼着的、调子跑了十万八千里的流行歌。
他起床洗漱,走到厨房门口。
林姨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穿着一件奶白色的棉质背心和那条他已经在午睡时摸过了的米白色短裤,赤着脚踩在厨房的瓷砖地上,踮着脚尖去够橱柜上的盐罐。
踮脚的姿势让她的小腿肌肉绷出修长的弧线,大腿后侧的线条跟着收紧,O型臀在短裤下面晃了一下。
林辰别开眼,坐到餐桌前。
“起来啦?”林姨回头看他,手里端着煎蛋的锅铲,“煎蛋要单面还是双面?”
“双面。”他说。
“双面的香。”林姨把煎蛋铲进盘子里,又回头冲他笑了一下。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细的纹路,不是显老,是那种常年笑的人才有的弧线,让整张脸都带着一种暖烘烘的温度。
这和母亲太不一样了——母亲笑的时候嘴角只往上提一毫米,眼睛里从来不笑。
母亲的笑容是礼节性的标点符号,林姨的笑容是整段话。
她把盘子端上桌,又转身去倒牛奶。
弯腰从冰箱里拿牛奶的时候,短裤在臀部的位置绷紧了一瞬,那条他昨天用手指探索过的臀缝的凹陷,隔着棉布又浮现出来了。
林辰低下头吃蛋,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对了小辰,从今天开始中午都回来吃,”林姨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也倒了杯牛奶,“高三用脑多,食堂那些饭菜哪有什么营养。姨妈这几天给你好好补补,排骨汤、番茄牛腩、清蒸鲈鱼——你想吃什么就跟姨妈说。”
林辰筷子停了一下。
他不是没听懂。
他在母亲身边生活了十八年,从来没有人因为“高三用脑多”就让他中午回家吃饭。
母亲只会说“自己安排好时间”。
而现在林姨来了不到两天,已经把他中午的时间表全部改写。
“好。”他应了一声。
“乖。”林姨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手指带着做完饭之后温热的水汽,在他头顶搓了两下才收回去。
吃完早饭,林姨把他送到门口,往他书包里塞了个苹果。
“中午回来吃饭。”她叮嘱。林辰应了声好,转身出了门,走到楼下回头看了一眼,林姨还站在门口冲他挥手。
他心里涌上来一股很奇怪的滋味。
这股滋味一半是暖的,是他从小到大没怎么尝过的、被长辈当成小孩来疼的感觉。
另一半是暗的,是他自己知道的——他在用另一双眼睛看这个女人。
这双眼睛在昨天下午把她全身上下隔着衣服摸了一遍,昨天晚上又隔着雾玻璃把她的裸体影子一寸一寸地看了个够。
暖的那一半让他喊她姨妈,暗的那一半让他把她存进加密相册。
周一上午的教室和往常一样嘈杂。早自习铃还没响,后排几个男生围在一起看手机,前排女生在传卷子,窗边有人趴在桌上补觉。
林辰走到自己座位坐下,习惯性地往右前方看了一眼——许强的座位空着。
他一开始没在意。
许强迟到是常事,尤其是周一,周末玩疯了早上起不来,通常第一节课上到一半才会从后门溜进来,还带着一身的烟味。
但第一节课的铃声响了,语文老师进来开始讲文言文,许强的座位还空着。
第二节数学课,空着。
第三节英语课,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