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崇停住脚步,他目视着前方被月色照的雪亮的路,淡声道,“嗯,知道了。”
陈武有些犹豫,嘴唇动了动,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将军将军真的要娶…”
话未说完,却已经被男人眼神扫过,顿时知道多言,拱手告退,“那属下先回去了。”
郗崇未曾多说什么,转而向主院走去。
主院外,路旁有一片荷花池,池边有凉亭坐落。修缮之时本是为了赏景,只主院空置太久,此地也冷清起来,郗崇稳健步履行至池边,却看到今日凉亭里面有灯笼人影闪动。
温寂弯着腰将石桌上的点心摆好,又调整了下素纱灯笼的位置。一抬头,见不远处的池岸边,男人停下了脚步,她弯了唇角,提起裙便绕过亭柱向着前方走去。
通往亭子的路是几块石板铺成的石桥,中间隔着空隙,需要迈开步子跨过而行。两日后便是中秋,今日的月亮已经很盛,银白的光辉从高空倾泻而下,湖水波光粼粼反射到少女提起的裙摆上,白纱有如蝶翼轻拂,银银碎碎,似月下仙子涉水而来。
踏过最后一块石板,郗崇在桥边接住了她。
“走路小心。”
温寂从他怀中退出来,转而去挽他的手臂,她仰着脸看他,眉眼间带着温软笑意,“真巧,一直等着你呢。”
前方两个侍女还拿着灯笼在亭中走动,郗崇浅望了一眼,被温寂带着往亭中走去。
石桌上摆了好几碟精致的点心,当中放着一壶清酒,隐约有些花香,郗崇停住步子,微了挑眉,“这是做什么?”
采疏和秋月将灯笼挂在亭柱的铜钩上,行礼退出了亭外,温寂牵着他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中秋那日你不是要去赴宴了,想着提前聚一聚。”
她抬手去拿那一壶酒,取过素白的瓷杯斟了一杯放在郗崇面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尝尝我今日做的月饼,哥哥说做的挺好的。”
酒水在瓷杯里轻晃,映着头顶灯笼的一点光。郗崇正欲问她何时学会了喝酒,闻言微微一顿,“你还送去给了绍儿。”
温寂便浅浅地笑,“哥哥也是家人嘛。”她将离他最近的一叠月饼向前推了推,“你快尝尝看。”
郗崇在一旁备好的干净湿布巾上擦了擦手,取过一块吃了一口,咀嚼了片刻,说不错。
温寂便也自己也取了一块来吃,“我今日还未用晚膳呢,现在感觉也有些饿了。”
豆沙恰到好处的清甜,抿在口中轻轻化开,她的唇沾在那白色的饼皮上,微微陷进去,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郗崇看她慢慢吃着东西,将桌上那杯酒轻执在手中。
酒杯在他指间缓缓转动,清透的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痕迹,他垂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温寂将月饼吃完,转头便看他执着酒杯沉思,也不喝,自己取过另一杯,“崇崇有什么心事?”
她有些渴了,将手中的酒水喝了下去,那壶里装着的是桃花酿,有一股浓浓的花香,入口甘甜,只听说后劲会比较大,但刚喝下去时并不觉得特别烈。
郗崇看她饮得自然,开口道,“你是长大了,只酒易误事,在外头不要饮酒。”
他关心她的时候总让温寂觉得心里像泡着温泉,见他并未制止,她取过壶将空杯子重新添满,乖巧道,“当然了,我只和你喝。”
他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信任的人,便也不用担心他会对她不利。
月光将灯笼的一点微光压下,勾勒的她睫羽纤长,郗崇长指轻轻转动杯壁,“中秋那日你和我一同进宫。”
温寂一怔,将含在口中的酒水慢慢吞了下去,偏过头。
男人长睫遮住一片影子,淡淡的平静,她疑惑道,“我的身份不可以去吧…”
宫宴宴请朝臣及家眷,只有正妻与部分嫡系子女方能列席,她如今可是连个义女或者妾室的身份都没有。
“没关系,我已做了安排。”
这次宫宴本就是为了他而办,作为主角,多带个人并不是难事。
他随口便决定了旁人费尽心思也未必能办到的事很是英俊,温寂弯了眼睛,“那我们中秋就又可以在一起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