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苒抬眸,目光轻飘飘地落在魏胜那张因极度紧张而扭曲的脸上,然后她发出了毫不留情的嘲笑。
“哈哈哈哈……”
她笑得肆意,笑得毫无顾忌,甚至弯下了腰,指着魏胜对身旁的南霜说道。
“南霜,你快看,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眼睛瞪得简直像头被吓傻的老牛,真是太好笑了!”
她直起身,眼底满是戏谑,声音清脆地砸在魏胜的耳膜上。
“魏老牛,瞧你这副吓破了胆的样子,哈哈哈,简直可笑至极!”
魏胜的脸色瞬间铁青,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咬着牙,提着刀绕着马车警惕地转了一圈。
目光扫过车厢内外,在确认里面除了眼前这两个弱女子之外,确实再无半个活人后,他才彻底沉下了脸。
他转过身,死死盯着眼前还在肆无忌惮嘲笑他的宁苒。
方才的惊惧与荒谬交织在一起,化作滔天的杀意。
他双目赤红,像是一头被激怒、想要吃人的野兽,从齿缝里挤出低吼。
“陈娉婷!敢耍我?你找死!”
他举起手中的剑便冲着宁苒身边的南霜砍了过来。
此刻的他,愤怒已达顶峰,手中的利刃今日若不见血,他誓不罢休!
既然直接杀了公主会引来无穷后患,那他便先拿这个碍眼的婢女开刀!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个只敢藏于暗处、伺机偷袭的卑劣小人儿子,今日,他就要亲手将她斩杀于此!
“嗖!”
一道凄厉的破空声骤然撕裂空气。
“当啷!”
一声脆响,魏胜手中那柄还未来得及落下的长剑脱手飞出,重重砸落在青石板上。
他僵硬地低下头,双手死死捂住脖颈,可温热的鲜血依旧如决堤般从指缝间疯狂涌出,瞬间染红了衣襟。
他瞪大了双眼,瞳孔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骇,艰难地转过头,看向那个正稳稳握着箭弩的女人。
宁苒。
她的眼神冷若冰霜,眼底深处那尚未褪去的凛冽杀意,如同看着一具冰冷的尸体。
是她!
一切都是她干的!
是他看走眼了,他小瞧了她!
喉管被洞穿,鲜血如泉涌般倒灌进气管,魏胜的喉咙里只能挤出几声沉闷而黏腻的“咯咯”声。
最终,他支撑不住沉重的身躯,伴随着一声闷响,轰然砸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宁苒提着箭弩,步履从容地走到他身前,缓缓屈膝,半跪下来。
她微微倾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张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人啊,最可怕的不是愚蠢,而是蠢而不自知。最致命的也不是弱小,而是狂妄地轻视别人。”
她声音轻柔,吐字却字字诛心。
“而你,这两条恰好全占了。你说,你不死,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