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起这次收网最大的收获,凌曜认为是杜绝后来人扯着儒家的大旗,行反对之举了——
“毕竟孔家作死,被一网打尽了嘛!”
凌知微登基改元之初,没有册封衍圣公,让其得到尊崇地位,本就让孔家着急,更不要说朝廷隐隐有将儒家抛弃的意思。
情急就会出错,跳出来指点朝政质疑皇权,变成查办孔家的借口,实在是合理。
至于影响不好?
“瞧瞧他们造的孽吧!半点不无辜啊!”
……
曲阜。
世间最具有家族印记的地方。
在这里,几乎每一分财富都姓孔。
柏舟不停转动着脑袋,步行在孔家的大宅,并不觉得有什么底蕴,只觉得层层叠叠的门户压抑。
“就是这里?”
一鲸落万物生,孔家倒台留下很多遗产,不乏具有价值之物。
柏舟此行,要的是孔家在船队航运上的凭据,以接收这方面的资产扩充船队。
她身后还有一队人,依次是殿前司小校及麾下人手,和一个京中的女官及随从侍女。
这几人目的是取走孔府书籍旧藏,两方大方向上一致。
“不够齐全,有人逃跑时带走了一些。”曹端查探书楼后做出结论,并不带什么情绪。
毕竟不影响本次行动目标。
孔家人带走的大多是儒家经义,而朝廷或者说陛下要的,是实学部分。
曹端忽的从眼中泄露出讽刺,孔家啊,儒学不能逾越的高山,至圣先师的后人,眼光不过如此!
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儒学问世至今,早就发生数次嬗变,早就和他们创立的学说不一样吗?
竟然指望那些经义帮助他们东山再起。
还不如带走点技术,起码能在活着这件事上产生帮助。
总不能是指望证明自己孔家后人的身份邀买人心吧?
这次回到京东路,是曹端主动争取,办差是其次,主要是她要曹氏都得成为她的助力。
旁的女子能够为官做宰,凭什么她曹端做不到?
既然没有一心造反,两次都没被抄家清理,那就是能够接受这个女人出头的时代,由她带着曹氏往上走有什么不好?
可惜族里的男人还是有些被儒学教坏了,还想着让她退居幕后,甚至贪心到借机吃掉孔家的地产。
“真该让他们来看看——”
孔家跑出去的就算了,余下被殿前司和驻军抓住的,哪一个没有跪在城门前接受被欺压百姓的控诉?
孔家之外的曲阜人对其怨恨比海深啊!
如此情境下,地产也是曹家敢肖想的?和朝廷争产?命有几条啊?
想到外间的审讯,曹端眼中露出一丝厌恶,再如何被骂毒妇的女人,都没有这些圣人之后造成的罪孽多,圣人的血脉包裹这样的脓疮,前人怎么能一直视而不见?
像孔家这样的家族还不少,陛下一气签发了二十多条命令,要查抄各地四十余家大族。
细究起来,竟没有一家无辜。
柏舟和曹端在密州有过一面之缘,如今便很自然地搭上手,揽住人肩亲热询问。
“京城出了什么大事?”
曹端瞥了她一眼,暗中使力想拉开距离,没挪动。
“无非就是有人反对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