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哭。
“你可以告诉她的。”
“告诉她什么?告诉她我喜欢她?”
纪念把自己的双手伸在冉笙眼前,她想要告诉对方,她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如果这些话要说给念安听是多么的可笑,人怎么可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就喜欢上另一个人?一见钟情的概率太小了,纪念以前从来不相信,她认为这只是言情小说中用惯了的俗套剧情,但直到遇见念安,那颗因为姐姐死掉的心再次开满鲜花……
“我爱她,所以我更不能对她说什么,我不能破坏掉她原本美好的人生。我是女生,她也是女生,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接受我们,没有人会接受两个女生的爱情。”
“冉笙,我不能把她变成同性恋,我不可以。”
眼泪终究是承受不住压力,像决堤了的洪水,落的到处都是。瘦弱的肩膀不受控制的开始抖动,殷红的嘴唇半张开,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纪念觉得自己前半辈子没流过的泪,都在这几天流干了。
冉笙明白纪念的顾虑。
二十八岁的喜欢和十六岁的心一样热烈,她根本就斗不过纪常安那个老狐狸。
当初纪常安收下她就是因为在乎家族面子,给她房子、逼的纪生自杀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纪家绝对不会容忍一个败坏名声的毒瘤,不会容忍一个性取向有问题的女儿。
所以纪常安宁愿把纪念嫁给脑子有问题的顾家小儿子,也不会允许她带回来一个长相周正、努力刻苦的女孩子。
这就是封建传统的豪门继承人,纪念没法逃脱,一辈子都没法逃脱,因为她身体里流着纪家的血,因为她是纪家公认的女儿,即使从小到大从来没被人看得起过,那她也是纪家的人。
这个出身像是诅咒,把纪念的一辈子都锁在家族画好的方寸囚牢中,要么与之同归于尽,要么被磨平所有棱角,苟且的活着。
纪念也想过同归于尽,但是她这条命是姐姐用死换来的,所以她没办法轻易的结束自己的生命,即使痛苦的要命,她也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好好活着,不能辜负姐姐。
手机的振动打断混乱的思绪,纪念瞥了一眼,白色的小猫看的她心发软。
“去哪?”
冉笙迷茫的看着站在门边的纪念,心中警铃大作。
她记得纪生去世的第二天,纪念也是这副模样。
头发被揉成鸡窝,眼泪干在脸上,衬衣全是褶皱,活脱脱一副从阴间爬出来的厉鬼模样。
“去接念安。”
纪念答的轻巧,像个没事人一样往外走。
“我陪你。”
“冉笙,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虽然我最近很爱哭,但我不会再去做那些伤害自己的事情。你知道你找到我的那天晚上我做了什么梦吗?”
这是纪念第一次主动提起那天晚上的事情。
纪生去世的第二天晚上,冉笙接到一通电话,是纪念打来的。纪念的声音混在嘈杂的环境中,冉笙隐约能感受到她在哭,还夹杂着几句模模糊糊的
“……撑不住……死……”
冉笙疯了一样满世界的找她,最后在车流量最大的十字路口将浑身湿透的人带回来。
“你把我带回来的那天晚上我梦见姐姐了。清脆的巴掌落在我的脸上火辣辣的,那是姐姐第一次打我,她没说话,但眼睛里分明写满了失望。我真的很恐惧,非常恐惧。”
“所以冉笙,我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冉笙站在原地没再动,目送着人走出家门。
也好,无论因为什么,只要她肯活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