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不想让她看见那样的他。不过就受伤住院了,怎么就不能让她照顾。杭昭愤懑地继续往前走,步伐踏得很重,眼眶却被风吹得蓦然一热。中间隔了几秒的空白后,耳机里再次传来他的声音:“等我伤好了,就会去找她,我没她活不了。”录音到这儿戛然而止。杭昭心跳空了一拍,塞在兜里的手指紧了紧。她木然地往前走,脚步一直没停。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她应该生气才对。气他又自作主张地替她做决定,气他那始终改不了的坏毛病。可心底倏然涌上来的,却是另一种陌生的情绪。这一年来,她始终认为,宗柏也就是个出尔反尔的骗子,是个我行我素又自私的控制狂,所有的事都只按照他的意愿来。可她从没想过,他放她走的原因居然是这样的。所以,他其实不是反悔,是根本就没放下过她。她倏地皱起眉,吸了吸鼻子。风好大,吹得她眼眶中的涩意更严重了,眼底也烫得厉害。……都怪宗柏也。好端端的,发什么烧。站在别墅门口,杭昭输入和定位、录音一起发来的大门密码,开门进屋。别墅一楼没开灯,漆黑一片。二楼倒是亮着光。杭昭跑上楼,往亮着光的那间房走去。人还没走到,她就和刚从屋内出来的宗柏也猛然撞上了视线。他像是刚洗完澡,下半身只裹了条浴巾,上身裸露着,结实的胸膛上还挂着水珠,头发也正湿漉漉地往下滴着水。他这副模样一点也不像发了高烧,意识不清醒的样子。反倒非常生龙活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杭昭看着他:“zane在哪儿?”为什么这里只有宗柏也一人。为什么他看上去什么事也没有。他到底是烧退了、病好了,还是压根就没发烧?话落,宗柏也的脸色突然变得很臭。他走到她跟前,不答反问,语气还有点差:“你这么晚跑出来就为了见他?”杭昭:“……”他好像又开始发神经了。她张了张嘴,下意识想回怼,想说反话。可下一秒,她莫名想起了那段录音。混蛋宗柏也。她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说出自己来这里的原因:“他刚才用你的手机打给我,说你发烧了,这里又没有退烧药,让我把药送过来……”“他人在哪儿?”杭昭顿了顿,这才意识到自己应该被zane骗了,“还有,你是不是压根就没事?”说到这,她不自觉地松了口气。看宗柏也这反应,他好像不是zane的同谋。zane这是……两头骗啊。他要干嘛。宗柏也没说话,沉默地盯着她。就在她受不了他的注视,想转身离开时,他忽地攥住她手腕,将她揽入怀中,吐息很近:“你担心我。”不是疑问,而是语气异常笃定的陈述。“……谁担心你?”杭昭下意识挣扎,却被他搂得更紧。推拒间,她的手机滑落到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响,屏幕朝上,还亮着。他低声,循循善诱,攻势很猛:“不担心,还这么晚出来给我送药?不担心,还冒着大雪亲自过来,怎么没让zane过去拿?”说到这,他蓦地顿了下,余光瞥见了她的手机壁纸。宗柏也难以置信地怔住,侧额看了过去,一眼过后,又看回她。杭昭没注意到他的这些动作,只蹙着眉,嘴硬道:“就算今天是zane发烧了,我也一样会把药送过来的。”宗柏也一反常态地没被她的话刺激到。余光再次游离在手机壁纸上。他滚了下喉结,像是想说什么,可很快就被他压了回去。沉默两秒后,他才开口,嗓音比刚才低了许多,还有点哑:“不担心……”他停顿了下,随后改掉了那句逼问的前提:“你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把我们的合照当壁纸?”担不担心已经不是他此刻最在乎的事了,他有了更在乎、更想确认的东西。他找到了她防御线上的那道缺口。他想要攻破它,想要她承认,想要她……当初观鲸时拍的那张合照不仅被她好好地保存着,还被她设为了手机壁纸。只要她打开手机就能看见他的脸。如果这都不能说明她在乎……杭昭浑身一僵,下意识看向渐渐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因为,因为……大师说可以辟邪。”她好半晌才憋出这么一句话。话音刚落,她又开始后悔,甚至想咬自己的舌头。好烂的借口……而且,她干嘛要向他解释,无论她怎么解释,听上去都在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