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腔里骤然哼出一声低嗤。要是他这次假装没看见,她是不是还会故意瞒着他?宗柏也看了眼对面发来的定位,将油门踩到了底。一公里。正好可以亲眼看看。-邬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等回过神来时,人已经被宗柏也大力拽出了车。他攥着她的手,走得那么快,一步一步迈入主宅邸的大门,然后是卧室门。直到被他带进淋浴室时,她才像想起什么般,猛地推开他,逃跑似的大步往外走。可刚走到客厅,宗柏也就追了过来,重新攥住她腕骨,声音很沉:“跑什么?”他嗓音里压着怒意。明晃晃的,毫不掩饰的。邬芮脚步一顿,转过身,错愕地看着他。……他这是在,冲她发火?她都还没来得及质问他。他又凭什么对她撒气。他在气什么?轮到他生气了吗?莫名其妙的。他这副我行我素,并且对刚才的事一言不发的态度,让她心底的那点怀疑与纠结,全都在此刻转化成了与他一样的怒气。“你放开我!”她奋力挥开他的手,上半身不受控地往后仰,后腰猝不及防地撞上了身后长桌的桌沿。“哐当——”桌上的瓷盘与水果刀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脆响。一阵钻心的疼痛慢半拍地从腰间蔓延开来。邬芮皱着眉,倒吸一口冷气,长指下意识紧紧抓住桌沿。下一瞬,她还没从钝痛中反应过来,耳畔便传来宗柏也冷沉的嗓音:“解释。”她愕然抬眸,撞上他漆黑的眼。他就这么冷漠地站在她面前,又淡漠地甩出这两个字。漠然到像个冷眼旁观的陌生人。不知道他是没看见她被撞到闷痛的后腰,还是故意装看不见。不论是哪个原因,他都很恶劣。邬芮深吸一口气,委屈与怒意在这时齐齐滚上了眼眶。她拧眉瞪着他,声线颤抖:“这话不该我说?是你该给我个解释!”宗柏也表情没什么变化,他冷笑了下:“是,我要是不派人跟着,你这回又打算扯哪门子的谎来骗我?”他特别理直气壮,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理亏。派人跟着她……邬芮一怔,随即又毫不意外地扯唇轻笑了下。她就知道,他果然还是,死性不改。空气寂静了两秒。他骤然俯身逼近她,双手撑在她两侧的桌沿,忍不住地催促道:“说话,又哑巴了?上次不是答应我,不搭理他吗?”“你就没骗我?”一句句的逼问让她又气又躁,邬芮双手抵在他胸口,用力一推,推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还说什么不派人盯着我。”她嗤笑了下,声音拔得更高了些,语气嘲讽:“你肯定还在我身上装监听器了不是吗?我跟他发生了什么,他又跟我说了什么,你会不清楚?现在又在这里跟我玩明知故问的把戏,装什么啊,宗柏也?!”“我跟他见面你这么生气,还一次又一次地不让我见他,是不是因为……你怕我从他那里知道点什么?”话赶着话,她终于将心底的那点怀疑问出了口。话音落地,指尖无意识蜷了下。她抿了抿唇线,倏尔缄默了下来。她竟然就这么问出口了。邬芮烦闷地撇开视线,停顿一秒后,又理直气壮地移了回来。她干嘛要逃避。这样不是挺好的吗。这样就省得她再纠结什么了。绕开那些弯弯绕绕的,直接把卡在喉咙里的那根刺拔出来,总比一次又一次无效的试探要好。可为什么,这根刺被拔出来之后,心底反而空得更厉害了。慌乱、烦躁的情绪,比方才更甚。她好像,既想知道他的回答,却又害怕他的答案。她的那句质问脱口而出后,宗柏也凝视着她,没说话,下颚线渐渐绷紧。黑眸里翻涌着危险的情绪。看来不仅见了面,还真的发生了点什么。刚才那拳还是打得太轻了。邬芮看着他,心一点点地凉了下去。话题明明是他先挑起来的,此刻他却一言不发。所以他这是……被她说中了,默认了,无法辩驳了吗?后腰处的钝痛还在继续蔓延,好像已经蔓延到了心口。不然为什么,心脏在这时传来了这么明显又尖锐的痛感。痛得她眼眶泛酸,喉间也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所以是真的吗?不然为什么沉默呢?这长久的缄默让她忽然感觉呼吸不畅,却也让她莫名多了一份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勇气。于是,她艰难地吞咽了两下,咽下那无形的堵塞物,一鼓作气地继续说:“你不是想知道我和他聊了什么吗?好!我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