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瞳孔似冷却后的岩浆,穿过那层冷硬的黑色,内里涌动着的情绪烫得她心口骤然一缩。喉间不自觉地咽了咽。唇线也跟着慢慢动了动,可她依旧没说话。安静了几秒后,宗柏也再次开口,嗓音有点哑:“回答我。”他盯着她,目光沉沉,像是要从她沉默的唇间撬出一个答案。特别执着。心尖仿若被一根细小的鱼刺轻轻刺了下。有点奇怪,还有点不好受。邬芮不自在地蹙了下眉,垂眸错开视线的那一瞬间,呼吸渐渐乱了节奏。她张了张嘴,却还是发不出声音。喉咙像被什么东西牢牢堵住了,也许是未说出口的答案,又或许是某种潜藏着的未知恐惧。她分不清,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他再问一次,她可能会脱口而出什么让她后悔的话。那应该是很糟糕的后果,也不会是她想要的结果。于是,在他再次开口前,身体几乎先于思考,双臂倏然勾住他后颈,她就这么仰脸吻了上去。好烦。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聒噪了。而且,这个问题又有什么好问的。一瞬间的怔忪后,宗柏也极轻地扯了下嘴角,而后掐住她脖颈,更凶且更深地夺回掌控权。……算了。-几日后的晚宴,是一位重要合作方,为女儿举办的二十岁生日宴。地点定在哥本哈根最奢华的一家宫殿式酒店。厅内水晶灯如星河倾泻,衣香鬓影间,全是北欧世家与商界名流的身影。当生日宴的主人公蓝珈挽着父亲的手臂,缓缓步入宴会厅时,全场的目光与掌声都齐齐汇聚在她身上。然而她的视线却越过人群,落在那道高大挺拔,即便在人群中也难掩存在感的熟悉身影上。蓝珈眼眸粲然一亮,唇角不由自主地扬起。她侧首对父亲轻语:“爹地,您真的将他请来了!”“当然。”蓝父笑容温和,带着几分宠溺,“用你妈咪的家乡话说,这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蓝珈前阵子去环游了趟世界,刚结束完旅行回到欧洲时,便听闻silvo有了位“妻子”,两人还在某次宴会上一起露过面。听说了这个传言后,她立刻向当时在场的父亲求证,得到的是父亲肯定的答复:“是的,silvo与他妻子非常登对,也很恩爱。”“freya,换个人喜欢吧。”那场谈话的最后,是父亲温和的劝告,“亦桉就挺不错的,更何况,他满心满眼都是你。”可她不愿,也不信。自十三岁在马场上对宗柏也一见钟情起,她便暗自决定,要在自己二十岁生日这天向他正式告白。即便这些年他们极少见面,她也从不认为他会真心喜欢上谁。像他那样冷淡至极,对一切人事都兴致缺缺的人,怎么会轻易地为谁着迷。更何况,她私下调查过,他的婚姻状态一栏仍是空白的。那个被他称为“妻子”的东方女人,根本就不是他法律意义上的配偶!查出这个结果的那天,她曾按捺不住得意,径直找上了他:“那就带她来我的生日宴,让大家都见见她喽。”当时宗柏也正低头处理文件,头都没抬,直接按下内线,通知助理送客,最后对着她冷淡地撂下一句:“我都不耐烦见的人,有什么让她见的必要。”蓝珈本来也没多想见那个女人,可见他这么护着,她反倒来劲了。他这么不想让别人见她,心里肯定有鬼。而且那女人又不是什么大罗神仙,他到底在宝贝什么。她还就非见不可了。于是,她向父亲撒了撒娇,父亲最终也想办法将他们请来了。想到这,她才将目光真正投向宗柏也身侧的那抹倩影。女人象征性地挽着男人的手臂,神色疏淡。对周围那些衣香鬓影、笑语寒暄,她都是一副提不起兴趣的样子。在蓝珈静静注视的这几分钟里,那两人之间仅有的几次交谈,都是男人在主动侧首低语,而那女人的回应始终懒散,还隐隐透出些敷衍。当他偶尔为她递上餐点或酒水时,她都是一副拒绝的姿态,而且拒绝得非常干脆,不留情面。看到这,蓝珈微微眯起眼。他们俩怎么看,都不像是父亲口中那对“恩爱登对”的新婚夫妻。倒像是一对……虚假的伴侣。或许掺杂了利益交换,又或许是一方强求。反正不像是两情相悦的真情侣。得出这个结论的那一瞬间,她心尖陡然一颤,随即一丝欣喜涌上心口。如果真是这样……她总要亲自求证一下,也总要为自己,再争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