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来得及诧异,等到下一秒,再看过去时,他又是那副她最熟悉的冷淡样,仿佛刚才那不悦的低落样只是她的错觉。……低落?心底闪现出这个词时,她忽而愣了下。她看错了吧。他怎么可能会颓丧,不悦。一张照片而已,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吃完饭,宗柏也莫名来了兴致,说要去放映厅看电影。“哦,祝你观影愉快。”邬芮敷衍应和,讲完话就准备开溜,可还没走两步,就被他拦腰抱住,带进了影音室。“你干嘛!我又没说我要看电影!”她在他怀里挣扎,却又挣脱不了,最后就这么被他胁迫性地背后抱着窝进了沙发里,“放开,我要回去睡觉。”宗柏也在背后搂着她,下巴习惯性地搁在她肩窝,一只手握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环住她整个肩膀,一种完全占有的姿态,讲出的话也很霸道:“陪我看。”他的身型比她大许多,拥抱时总能以全然包裹住的姿势,将她牢牢困在怀中,也令她难以挣脱。邬芮反骨的劲上来了,拒绝得异常干脆:“不陪!不看!”但她的拒绝收效甚微,宗柏也径自往她怀里塞入平板,齿尖时而磨着,时而吮吻着她颈侧的肌肤,好似只要她再次拒绝,他就会毫不留情地咬破她的动脉,蚕食她的鲜血:“选片。”非常卑劣的威胁手段。邬芮撇撇嘴,最终还是屈服于现状,不情不愿地随便选了部片子。她盲选的这部片子,海报看上去明明是部悬疑片,可播放了十几分钟后,她才发现这是一部披着悬疑皮的大尺度爱情片。画面拍得很有氛围感,至于剧情……她不清楚,因为身后男人明晃晃的存在感,让她完全没办法专心看电影。宗柏也一直埋首在她颈间,时不时轻嗅着她的气息,亦或是含吮着那一侧的肌肤,像个有分离焦虑的皮肤饥渴症患者一般,一秒都没有抬过眼,也没有松开过她。真不知道,想看电影的人究竟是谁。也不知道,他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直到银幕上的剧情突然来到男主向女主求婚的片段,邬芮忽觉指间一凉,低眸看去,无名指上赫然多了一枚戒指,尺寸贴合,仿佛量身定制。宗柏也将自己尾指上那枚从未离过身的戒指,套在了她手上。她其实很早就发现了,他审美在线,不仅爱打扮她,还会装点自己。只不过,这是她第一次注意到,他之前戴在中指和尾指的那两枚戒指,设计上存在着微妙的呼应,看上去像是一对不怎么明显的情侣对戒。而此刻,尾指的女戒在她手指上,中指的男戒则被他套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他指腹摩挲着戒环边缘,小指轻勾住她的尾指,嗓音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正好。”盯着眼前缠绕住的手指,和设计相似的对戒,邬芮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心跳漏了一拍。首尾相接的戒环,相触的手指……是逃脱不了的强硬绑定与纠缠。亦是一场无声的宣告。上次“订婚宴”的记忆倏然涌上脑海。一模一样的单方面强势的绑定。……他居然还没放弃那个想法。心脏闷闷的,透不过气,像是置身于潮湿的回南天,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罩住了。一种被彻底密封,无处可逃的缺氧感弥漫开来。然而,在同一时间,与那微妙的窒息感一起袭上心头的,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就像他此时给予的这个密不透风的拥抱一样。那是一种被完全占有,被完全包裹住的安全感。心脏渐渐发胀,潮湿雨季的水流好像漫到了心口。怔忪了几秒后,邬芮蓦然回过神,难耐地吞咽了一下,咽下喉间莫名的哽塞,挣扎着去摘刚被戴上的戒指。又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的试探,悄无声息地侵蚀着她的心脏,让她变得陌生,变得连自己都害怕起来。她不想要这样,也不可以动摇。她不需要所谓的安全感,不需要无用的东西。可戒指刚褪到指节处,就被他按了回去:“不准摘。”命令的口吻。凭什么不准摘,他又凭什么命令她?!谁允许他往她的无名指上戴戒指了?连电影都知道要搭配个象征性的求婚仪式。而他呢?他这样算什么?他们又算什么?这句话就这样惹恼了她,让她下意识炸起了毛,像个浑身竖起刺的刺猬,不管不顾地抗拒所有的靠近。邬芮语气很冲,声调不受控地染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音:“我自己的手,为什么不能摘?我不要你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