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沉睡中的他卸下了所有的警惕,力道松散。她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在两人之间撬开了一丝缝隙。可手指刚松开一瞬,宗柏也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再次收紧双臂,以一种更甚于从前的力道,将她牢牢嵌回怀中。轻覆在他手背上的手一顿,所有挣扎的力气仿佛都被这一股力道抽空了。她闭上眼,无声地吐了一口气。心底有个小角落在顷刻间塌陷了下去。就连在睡梦中……都不愿放开她吗?这个认知,比清醒时任何强硬的胁迫,都更让她感到无措和心慌。在如此茫然与无措之际,一道惨白的冷光隔着时空的距离猛地晃过她的眼。强烈的光线刺激得她眼眶发酸,几乎要落下泪来。五岁那年,商场里冰冷的灯光,身上挂着吊牌的崭新的裙子,空荡荡的找不到熟悉身影的服装店……一幅幅画面走马灯般不受控地撞入脑海,撞得她心口一阵酸涩的闷痛。怎么总是学不乖呢。总是这样,好了伤疤忘了疼。一点点虚幻的温暖,就又能让她忘记过去的教训,甘愿重蹈覆辙。明明已经那晚之后,两人都没怎么说过话。宗柏也依旧很忙碌,但没提回去的事。邬芮想当然地觉得,他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关她而已。其实在哪都一样,她已经学会无所谓了。直到第五天,她实在闲得无聊,冷着脸对他提要求:“我要去逛街。”彼时,宗柏也正低眸看着平板上的文件。闻言,他几乎没有犹豫,也没有抬头,只嗯了声:“我让安德烈跟着你。”古堡里除了他俩之外,就只剩下安德烈在内的八个保镖。虽然心底有些诧异,他怎么突然转变了心思,让安德烈与她接触,但那时她没想太多,连回应都懒得回,转身就走。几小时后,邬芮坐在贵宾室里,看着面前的模特为她展示当季新品时,思绪和眸光却开了小差,一同飘向身旁静立着的安德烈。停留两秒后,被注视的人感应到了她的目光,侧额睇过来,沉默着轻轻颔了颔首。“安德烈,你上次买的粉底液色号是错的。”她凝视着他,轻声开口,“斯黛拉发给你的清单上写的色号是y0,可你买成了y10,这两个颜色天差地别,完全用不了。”“抱歉。”安德烈几乎没有怀疑她话语的真实性,也没有回忆自己是否真的弄错了,甚至,对她突然提起这件事没有一丝一毫的诧异,他的第一反应便是道歉。邬芮弯唇,不依不饶:“口头道歉没用呀,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们的拍摄也被耽误了。”话落,安德烈抬眸回视她,似乎在等她提出,她想要的解决方案。“你记得……”她拖着尾音,嗓音里掺杂着一丝计谋得逞的愉悦,“欠我个人情就行。”对方脸上露出了一抹犹豫。安德烈迟疑着没有回应。邬芮向他保证:“放心,我不会向你提,你办不到的要求,也不会很困难,一定是你力所能及的条件。”“好。”他终于答应。回去的路上,他们不幸突遇了恐袭,虽然最终平安无恙,但次日回到岛上后,宗柏也将安德烈重新调回了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