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同意,她甚至都不用交出任何等价的东西,因为她没有,对方应该也不会要求她必须付出什么。她是完全的受益者。于是,在欲望的驱使下,她轻点了点头。她需要优渥的生活。领养的手续办得很快,她在福利院里生活的痕迹,也被一并抹得干干净净。坐在驶离福利院的豪车里,她听着前排的特助向她介绍邬家的家庭成员和家里的情况。从小养成的习惯让她默默记下这些信息。她知道,她需要去讨好他们,毕竟只有这样,她才能在这个新家长久地生活下去。邬崇屹在这时忽然开口,打断了特助的话:“你之前叫什么名字,生日是什么时候?”他在问她。“没有名字。”她低垂着眼睫,养父眼神中的威严让她不敢抬眸看他,只敢嗫喏着回答他,“生日……我不知道。”本来就该舍弃的,关于以前的种种。话落,她居然听见养父轻笑了一声。她不明白那笑声中的含义,于是好奇又飞速地抬眸看了他一眼,确认那声笑里不含有任何轻蔑的嘲讽时,她也跟着弯了下唇角。看来她取悦了他。几秒钟的沉默后,她又听见他说:“你就叫邬芮。”养父给她取了个新名字。感觉还不错。“生日就定在今天吧。”他淡漠的目光落在中控台的可爱小摆件上,停留了一秒后,又即刻收回,“代表新生,怎么样?”“好。”新生。她喜欢这个词。在3月5日,惊蛰这一天,她迎来了新生。当车子即将抵达邬家时,养父又嘱咐了她一些事。不可以告诉包括养母和姐姐在内的所有人,关于她的过往,她的来历,她曾经生活的地方。她从此以后只有一个身份,是邬家的小女儿,邬芮。邬家的家庭成员很简单,和特助向她介绍的一样,除了养父邬崇屹之外,她还有养母和一个姐姐。“记住了吗?”除了方才那一声很轻的笑声之外,她没再见到养父露出任何笑容,他的一举一动都那么有压迫感。“记住了。”他应该是觉得,她的过往如果被别人知道了会很丢邬家的脸吧,不过那些事本来也不是什么值得聊的东西,更何况,它们早就被她舍弃了。在邬家,邬芮最先见到的是姐姐,温柔漂亮的姐姐比她大九岁。她笑着向姐姐打招呼,并主动告知自己的新名字。可没想到,在听见她的姓名后,原本眼底只有一丝诧异的姐姐,却倏然流露出了更多她看不懂的情绪。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姐姐就收拾好了多余的情绪,神态冷淡地应了她一声,随即离开了。邬芮怔在原地,姐姐意料之外的反应让她顿感无措。难道……姐姐不喜欢她吗?也是,突然多了个妹妹,一般人确实会难以接受吧。但是没关系,时间还很长。她总会让姐姐喜欢上她的,毕竟她最擅长利用讨好的姿态,来获得想要的东西了。不管是物品,还是人际关系,她都能得到。她一定会在这个家里长久地生活下去。“姐姐。”“姐姐!”“姐姐……”之后的每一天,只要见到梁玥晞,邬芮都会热情地同姐姐打招呼,会特别留意对方的敏感情绪,会用少女心事的借口,在姐姐房间里逗留,向姐姐求助。久而久之,不管在校外还是在校内,梁玥晞只要一见到她,就会笑着主动向她打招呼。她没有被讨厌,反倒被喜欢了,真好。邬芮原以为,院长那句邬先生和邬太太都很喜欢她,只是一句场面话,但没想到的是,她这位养母,看上去是真的很喜欢她。从两人见到的第一面起,母亲就对她很疼爱,凡事都很包容,甚至还有点纵容,事无巨细地回应她,就好像,她们本该是有血缘关系的母女一样。如此浓烈的母爱让她受宠若惊,让她惶恐,让她怀疑。但她却始终没想过要推开,要逃避。毕竟从未品尝过这种毫无保留的偏爱的小孩,总归抵抗不住诱惑,也总归容易被得不到的渴望所吸引。所以她最终感动,沦陷,沉迷,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不是亲生的也没关系,她这么对自己说,至少一无所有的邬芮终于拥有了爱。她好像总是那种好了伤疤就忘了疼的人。即便曾被欺骗过,伤害过,但只要给一点糖果,她就可以对一切的伤害与不公都既往不咎。她什么都不要,她只要爱。幸运的是,当下的邬芮也拥有了爱。所以,她可以闭着眼前行,她可以原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