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归墟之后】
七日后。
黄昏。
0号地铁站台的灯光依旧昏黄,却再也照不进陆垚的心里。
他站在当初送走范婆子的位置,看着那列永远停在黑暗中的列车。轨道上空空荡荡,像是某个人的离去,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看不见的裂痕。
三天前,他参加了范婆子的葬礼。
没有香火,没有纸钱,没有人送行。
只有一个薄薄的木盒,装着一抔骨灰,和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的范婆子很老,皱纹像是刻在骨头里的沟壑。但她的眼睛不浑浊,平静、安详,像是看穿了世间一切的老井。
林霄站在他身边,低声说:“天枢台会记住她的功绩。“
陆垚没有回答。
功绩?
功绩能换回一条命吗?
功绩能让老人复活吗?
功绩能证明她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处置她的时候功绩似乎作用不大!
是他,送她走进了那片冰封的旷野。
是他,看着她的身影一点点消散。
是他,亲手结束了这段……这段什么?
师徒?母子?
他不知道该怎么定义。
他只知道,从归墟回来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空了。
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留下一个永远无法填补的洞。
---
夜深。
陆垚独自坐在范婆子的小院门口。
院门紧闭,门上的铜锁已经生锈。他没有进去,也不需要进去——他知道范婆子不会在门后等他了。
院墙上的藤蔓枯萎了,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远处的巷子里,有狗在叫。
一声,两声,三声。
然后是漫长的沉默。
陆垚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那是一轮残月,挂在灰蒙蒙的天幕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露出一个不规则的缺口。
他突然想起范婆子说过的话:“月亮圆的时候,亡魂最容易迷路。所以守夜人要在月亮最圆的那一夜,点一盏灯。“
他从来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特别。
但现在,他觉得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