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是平行线,是负无穷与正无穷,
是承接凛冬的早春,是夜帷无法窥见的日冕,
是落叶难寻的白茫,是海浪从未了解的林声,
我们可以是这一切,
唯独不该是于此刻相交的四季与时间,
你我本不该共享对方眼中的景色。】
———年度优秀文学作品《时间旅行家》
文森特看着我,沉默许久。
“伽百俐,”他终于开口,“利德他知道吗?”
我不知道他问的是利德知不知道我不去还是利德知不知道诅咒可以彻底压制。
但是反正都这样了。
于是我回答:“他什么也不会知道的。”
兰斯洛特站在文森特身后,那双蓝眼睛一直落在我身上。他没有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在观察我。
狡猾的对手,这就是我和他对彼此的评价。
“兰斯洛特医生,”我转头看他,“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他微微笑了笑,那笑容依旧像是刻在脸上,仿佛那晚的疯狂从不曾存在。
“伽百俐,”他说,“你相信利德的诅咒能被彻底压制?”
“我相信。”我带笑的三个字就堵了他的长篇大论。
见我这边受阻,兰斯洛特的目光落在吕西安身上,后者正坐在沙发上喝茶,一脸“你们聊你们的我无所谓”的表情。
“莫里斯先生确实学识渊博。”兰斯洛特斟酌着开口,听语气,显然不是恭维,“但维恩赫斯特家的诅咒我研究了多年。它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复杂。”
“也许吧。”我说,“但有些事情,不是研究得久就能解决的。”
兰斯洛特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什么,文森特便站起来,整了整袖口。
“伽百俐,”文森特还是维持着最后的体面,“我不会阻止你。也不会阻止利德。
“但我不会放弃找他。”他的声音很平静,“他是维恩赫斯特家的人。不管诅咒有没有被压制,他都是。”
听他这么没有商量余地的说,我尝试着开口:“文森特,利德有自己的思考能力,也许有的时候,我们应该更相信他一点?”
真是讽刺啊,明明我才是最大的欺骗者不是吗?
可我相信在历史中见到的那个大天才,那个冷静敏捷的天才利德·维恩赫斯特。
文森特走到门口,停下来,这才缓缓转过身,抬眼侧目望向我。
他一向平静的眼酝酿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但最终还是未向我倾斜。
“你为他做了很多。”他说,“谢谢你,可是我有自己该做到的事情,他毕竟是我的弟弟。”
没有更多话语,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我不得不感叹,这位绅士的风度和教养是真的很好,这样也保持着最后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