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错。”
好容易下定决心去问问,还被人三个字打发了,赵锦城啧一声,训道:“说具体点,人品、爱好、不良习惯,随便什么。”
迟雨正上头,弯弓搭箭,瞄准了松手,只在拿箭间隙断断续续回答:
“张叔嘛,人挺好的,就是挣钱不积极,他家是少见的男主内女主外,他老婆……前妻十几年了,一直在厂子里打工,他负责在家照顾小孩,偶尔打打零工,后来孩子大了,在县里厂区找了个活儿。”
“据说是老婆在厂子里跟人谈恋爱,被他发现,闹开了,然后离了。”
“会做饭,也会照顾小孩子,他女儿算是他一手带大的。”
犹如查案底,陈年旧事一个一个,毫无遗漏,赵锦城心里估算脾气还可以,老妈估计也不会受气。
“有没有不良嗜好?”
迟雨单眼瞄准,说:“这我上哪知道去?”
“你俩不挺熟?”还搭车。
“不熟好吧。”剩最后三只,上靶的没几个,旁边扎满的靶子如刺猬般扎眼,迟雨的靶子太惨,他得好好瞄准,比不过是肯定的,不过也不能太次吧。
赵锦城抱臂撇头,哼一声。
“我喊他叔,是因为同村该喊的,不是亲戚,搭车什么都是顺便的。”迟雨一看,就知道又被记上一笔,解释:“况且差了二十岁,哪还能聊一块去。”
“哦,当时表现得熟,是因为八卦。”迟雨面不改色承认了初次见面搭车并且全程赖着不走。
“就知道你没按好心。”
“八卦也不行?”
“不行。”
“对了,你妈跟张叔今天是谈恋爱见家长呢?”
赵锦城拿眼瞪他,说了不可以八卦,下一句就问,欠不欠啊。
迟雨笑起来,搭了半天的箭,还是没射出去,笑的肩膀颤抖,手上卸了力气。
“反正不会家暴不赌,平常爱喝点小酒,抽点小烟,”迟雨不逗他了,“上不上瘾这个不知道,人挺开朗,也好说话,他女儿嘴甜说两句话,零花钱给的很痛快。”
赵锦城看过去,不知道最后一句何意味。
“回头找他要钱花,不难。”
“你欠啊!”
赵锦城一巴掌抽他背上。
“哈哈哈哈!”迟雨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拦不住。”
赵锦城后退半步,后背碰墙,有了支点,他从胸腔里呼出一口气,低头眼神落在虚空,半响终于把压在心里的实情吐露。
“不是我妈。”
迟雨惊讶望着他低垂的发顶。
“我……亲妈难产去世了,她是我小姨。”
原来是小姨啊,迟雨第一个想法是怪不得觉得母子俩之间的氛围怪怪的。
随即不知道怎么安慰似的,望了几秒男生粗硬的黑色发顶,当做没想太多,伸手想揉两下,指尖触到发梢的最后关头,转而搭在他肩膀。
“不用安慰。”
赵锦城抬头,嘴角弯了一下,道:“我很幸运。”
“幸好小姨带我走了。”
目光透过迟雨的桥梁般的臂膀,像是想到了久远的记忆。
“小时候的事,有点印象,”赵锦城轻松的让开,迟雨相当有眼色的收回,听他说:“小时候老被欺负,没人跟我玩,家里只有一个奶奶,她……耳朵好像不好,得大声喊才能听见声音,总是很沉默的坐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