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到输液室,针头推进静脉,室内寂静,时间就显得滞重。
一直躺着让楚慕唯觉得自己太过虚弱,尤其现在三个人围着他坐一圈,这种被过度照顾、过度操心的状况让他既不习惯也不适应。
他慢慢捂着脑袋撑起上半身,想坐起来,还没坐直,宋聿巍伸过来一只手,擎在他的大臂下方。
“不舒服?”宋聿巍问,没有表情,叫人看不出是好心还是顺手。
“没怎么,我只是不想一直躺着。”
“最好不要乱动。”祈使句更是让楚慕唯不爽。
“我已经好多了,我自己什么状况我自己知道。”
楚慕唯也板起脸,使劲把自己往后挪,想顺势甩掉宋聿巍,但宋聿巍握得很用力,明显就是不打算让他挣脱。
又开始了!没见过这么霸道的!这种人绝对不好娶媳妇儿!谁跟他在一块谁倒霉!
楚慕唯在心里和脸上都把白眼翻上了天,气不忿地被宋聿巍连拉带扯,换了一个靠坐的姿势。
他自觉今天是自己未满十七年的人生当中顶顶丢脸的一天,但是事已至此,他不喜欢扭捏,该说什么就说什么。
“谢了。”楚慕唯呼出一口气,不想看宋聿巍,视线撇在一边。
“虽然我今天被你气得够呛,也搞不懂你为什么又冒出来,但是也多亏了你才解决掉那个老东西,我和我朋友都谢谢你。”
所有人都看向他,弄得他脸热,但他依旧高抬着脑袋:“你说要答谢我救你,我想说用不着,今天你给我花的这些治疗费我也是用不着的。”
略做停顿,为了不显气势弱,楚慕唯还是选择转过头来正视宋聿巍:“但是事已至此,也算是全扯平了,咱们之间终于没什么恩不恩、欠不欠的了。”
道不清缘由,宋聿巍预感到楚慕唯要说什么,一股无名火拔地而起。
“不行。”宋聿巍斩钉截铁扔出两个字。
“什么?”楚慕唯被打乱节奏,更加不爽,“不行什么不行?”
“你又想说以后再也不见?”宋聿巍推高眼镜,镜片银光一闪,露出其后锋利强横的眼睛,声严色厉:“你的做法很不明智,属于典型的社会资源错判,感性止损点计算完全错误。”
“你说什么鬼玩意儿?”楚慕唯被一堆硬邦邦的专业术语砸得迷糊,产生了一种被拿学问羞辱的愤恨。
裴庭之正哈欠连天,抛来一句:“妈呀大哥,还真有人会认真听那些理论课啊?”
裴牧野则感觉事情又要朝着恶化的方向发展了,迅速攥住宋聿巍的袖子想让对方停下。
而楚慕唯一手握拳,牙都呲了起来:“你突然说一堆什么鬼玩意儿?你在教训我?!”
宋聿巍则是愈发神情严酷,从祖辈继承来的掌控欲正在昭示威力。
“现在跟我断交相当于放弃掉你目前能接触到的最好资源。以你现阶段的经济状况,拒绝我,你的出头之日遥遥无期,但是借助我的资源,但凡你没蠢到底,都会比现在、”
“啪——!”
“你大爷的!”
楚慕唯扇了宋聿巍一个耳光。
“!”裴牧野头皮一紧。
裴庭之则是受到了巨大冲击:“我靠!!!我靠你怎么敢……!!!”
楚慕唯扯掉手背上的针头,愤怒的血丝漫上脸颊和眼白,他翻身下床,逼视同样眉目扭曲的宋聿巍:
“你以为你是谁!”少年在嘶吼,“是菩萨还是上帝?!还拒绝你我就怎么怎么样?放你爸的屁!这些年无论日子什么样我都坚持过来了!我楚慕唯从来没有指望谁的施舍,我活得好好的!我以后也会活得好好的!我不会比任何人差!”
语毕楚慕唯大步向前,一秒不停留,手背上激涌的血流视若不见。
“唯唯你等一下!”裴牧野抓住了楚慕唯的手——他又在豪赌了,赌宋聿巍突如其来的傲慢不是真心,赌几个人的交情不会在这里结束。
然而由于楚慕唯气势太汹,裴牧野当即被从轮椅上带了下去!
乒呤乓啷,轮椅翻倒,裴牧野重重摔向地面!
楚慕唯:!
宋聿巍:!
裴庭之:“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