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手刃仇敌,我难解心头之恨。”菜刀楔进桌面,入木三分。
“其实我不该劝你的,死道友不死贫道。既然他乱你道心,那你就该铲除他。但是——”青年满嘴跑火车,俄而话锋一转:“报仇之后呢?你当如何?首先,你怎么躲过张府的围追堵截,和早就满大街乱飞的通缉令?”
“灭他满门就没人追我了。至于通缉令,官府名存实亡,根本没空抓我。我杀的都是城狐社鼠,也不该被他们抓去。现在世道乱了,左右我不过换个地方讨饭,活不下去了我就找个地方自生自灭。”
梅墨烛没所谓地笑笑,拔出菜刀对准张大人的脑袋。
双亲已失,天下大乱。若大仇得报,他亦该早点去和父母团聚。
“来我们藏云涧讨饭——不是,做饭吧!”眼瞅着快要血溅五步,青年赶忙出声喝止:“我观小友根骨清奇,虽然修炼不太够用,但做饭绰绰有余。我们藏云涧缺一个厨子,急需小友妙手回春。”
“工钱怎么算?”梅墨烛闻言,冷不丁问道。
并非真的想替人做饭,考虑到这人是捉妖师,若能随之混进仙门,学得一些奇技淫巧,将来就没人能欺负他了。
“这……”捏着扁扁的荷包,青年满脸堆笑:“你缺灵丹妙药吗?”
避世隐逸的仙门,怎么能谈这等阿堵物?说白了就是没钱,修仙不需要钱。
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梅墨烛又举起了菜刀。
“等一下!修仙秘术呢?虽然不能保你长生不老,但强身健体出门在外防身还是够用的。”青年语速极快,生怕这人污了一桌子好菜。
这人说到了自己想听的话,梅墨烛手里的菜刀有一瞬的迟滞。
“考虑一下吧,运气好还有免费的妖兽可以摸。”青年抛出乾坤袋在他面前展示,被里头的黑猫气呼呼地踹了一脚。
“你三番五次阻我报仇,不会是张府的走狗吧?”梅墨烛狐疑地瞥了他一眼。
这人收拾他绰绰有余,却还苦口婆心劝他,目的十分可疑。
青年讪笑着摆了摆手,起身凑到梅墨烛跟前:“哎呀,怎么会呢?我只是恰巧接了人家的单子,答应他要化解此次血光之灾,赚点小钱补贴家用罢了。”
“小友,你到底还是年轻。报仇的手法有很多,你何必执着于最简单粗暴的一种方式呢?”幽幽的声线宛若恶鬼低语,蛊惑着他放下屠刀。
青年眼中的戏谑一闪而过,旋即恢复了云淡风轻。
这人不像一个捉妖师,倒更像是妖邪本身。
“行,我听你的。”梅墨烛点了点头,将菜刀收回腰间。
真动起手来,他不是这人的对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哎呀,我想想,回去怎么跟师父解释,说我从外头新拐了个小师弟回来?”青年当即松了口气,搂着他的肩喋喋不休:“对了,小师弟,我叫方子云。”
就这样,他被方子云拐回了藏云涧,成了他名义上的小师弟,掌控全派弟子命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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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问你话呢,你发什么呆啊!”
小白蛇不知何时盘上了他的脖颈,蛇信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他的嘴唇。
她最讨厌被人无视,尤其这个人还是她的恩人。必须用点手段占据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