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不是那种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的性子。他没有趁人之危,我也没有什么难处,纳他为夫我不觉得勉强。你们仨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
对滕青,白堂雪向来句句有回应。可此时却像一个木偶,被看不见的丝线操控,机械地回复道。
她不知道自己抱着什么样的心态说出了这番话,让滕青安心或者死心?还是说这是她的肺腑之言?抑或为了稳定局势快刀斩乱麻?
没等滕青应声,她便自顾自走向殿外。
白堂雪不敢再去看滕青的眼睛。最终,她的狠心与决绝遭到了报应。
为了梅墨烛,她伤了与至亲至信之人的情分,结果这人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没有相信过他。就算她的心是石头,听到这话也该裂开了。
视线朦胧之际,那人温软湿润的唇瓣倏尔包裹住了她。
白堂雪任由他攻城略地,连推开他的力气都失去。
直到那人的眼泪掉到她的脸上,咸涩味在唇齿间弥漫,她才知道他哭了。纵横交错的泪痕合二为一,她分不清脸上流淌的究竟是谁的眼泪。
“对不起……阿雪,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杀了我吧……”他忽然惊慌失措,整个人都在发抖,抓住她的手去摸自己的咽喉,不断颤抖的声线仿佛欣喜若狂。
突起的青筋在指尖跳跃,逐渐与她的心跳融为一体。
“梅墨烛,你是不是疯了。”白堂雪真的有掐死他的冲动,但不解与错愕旋即化为央求。
她不明白这人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样子,明明以前都不是这样的。
“阿雪,我是疯了。所以你杀了我吧,杀了我,你身上的禁制就能解除。”
死死扣住她的手腕,梅墨烛的眼神愈发疯狂,面庞被不甘与怨恨扭曲。
既然被发现了,那他索性承认好了。不用再装大度守礼,看着她和别的男人你侬我侬。
“你一定要这样吗?告诉我其他解除禁制的办法。”白堂雪抚上他的下巴,胡乱地替他拭去泪水。
“没有其他方法,除非我死了。你不杀我的话,这辈子就只能呆在这具身体里,永远当我的徒弟,再也不用做什么妖王。”居高临下地将她抵在墙上,梅墨烛虔诚地吻过她的手指。
他生是她的人,死是她的鬼。
看着这张偏执的脸,白堂雪忽然想起了什么,喃喃自语道:“他们真的相爱吗?我怎么觉得他们恨极了对方。”那个雪夜,她欲以白雩与裴清之事试探这人的看法。
“你当时回答我,‘爱是真的,恨也是真的。顺其自然便好,若过于执着,终害人害己。’”她重复着那人的话,一字一句分毫不差。
“现在能不能再告诉我一次,此话几分真,几分假。”好奇地歪着脑袋,白堂雪忽地笑出声。
“阿雪,你拿我与裴清比吗?”促狭的笑容从他脸上一闪而过,旋即是毫不掩饰的恶劣笑意:“告诉你个秘密,虽然我并没有出手围剿你,但当我发现你附身失误留下妖身的时候,曾卑劣地幸灾乐祸过。你妖力侵身危在旦夕,此时我只要出手救走你,再顺理成章下禁制保护你,就能永远将你留在我的身边,再也没有什么能让我们分开。”
“啪——”既然那人的脸离她这么近,那她下手也无须留情。
“上次打的是左脸,这次把右脸补上。”揪住那人的衣领,她气得浑身发抖:“所以你明明有其他方法可以救我性命,却偏偏选损人不利己的是吗?”
梅墨烛缓缓舔去唇角的血渍,甚至餍足地咂了咂嘴:“阿雪,我怎么会舍得害你呢?只要你愿意乖乖当我的徒弟,从今往后无人敢伤你。”
“师尊,你想听我这么喊你?我可以做到的,你教我治理妖族,这是我欠你的。但你不该拔掉毒蛇的毒牙,她很记仇,会跟你拼命的。”眼底涌起浓烈的杀意,白堂雪摸上他的脊骨,却又不想轻易遂了他的愿:“就按你说的办,找回妖身那天,我会赐予你真正的死亡。”
不管曾经发生过什么,现在的她是真真切切想取了梅墨烛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