链刃蓦地刺破黑暗,蜿蜒缠上猎犬。周围的黑气顿时凝聚,沿着细刃朝她涌去。
尖利的叫嚣近在咫尺,周遭空气突然冷了下来。一股温和的灵力裹住怨气,继而飞回梅墨烛手心。
猎犬失去力量来源,变回正常大小蜷缩于地。
“你替我吸收了怨气?”她突然惊慌失措,下意识喝道:“我不是说过妖族的事不要你管了吗?”
那人面若纸色,眉心紧蹙,捂住嘴不停咳嗽起来:“你现在可不是妖王,与我无甚分别。”
没理会她的斥责,他自顾自拎起狗打道回府。
罢了,没什么好争的,都结束了。既然事情办完,那就收工睡觉。
揉着酸痛的眉心,她踩着那人的影子回到勾栏瓦肆。
翌日,杜秋娘背着个包袱,又寻到了梅墨烛的算命摊:“道长,姑娘,我欲离开此地,实在离不得金银细软,不知可否拿屋子抵酬金?”
一张地契被推至二人面前。
“这屋子又是死人,又是闹妖怪,地段还偏,寻常人住着不放心。我瞧二位不像本地人,在西京可有住处?”
“没有!只要价值相当,房子和金银有何区别。”当即抽过地契,她细细端详起来。
这年头怎么有人拿房子当报酬啊!这下发达了,算命果然很挣钱。
“对了,夫人,这狗得交给我们处置,暂时不能还你。”
白团子被她拎成一长条,挥舞着短腿吱哇乱叫。
“也好,我想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它不便再跟着我了。”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手里的狗蓦地停止挣扎,连耳朵都耷拉了下来,这下真真是一条被抛弃的丧家之犬。
“哎呀,人妖殊途。”揉着白团子的脑袋,她勉力宽慰道:“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别再因为人类的小恩小惠就死心塌地啊,很容易受伤的。”
“结局如此,是因它犯下大错,不是什么人妖殊途。”
“我教导年轻妖精,你插什么嘴?”她瞪了他一眼,放下白团子转身就走:“你俩好好看着摊子,我先带小青去找点吃的。”
醉仙楼的匾额在太阳下锃光瓦亮,刺得她眼睛直发酸。
钱到手了,接下来装成贵公子,应该就能混进去了。
她掂着从梅墨烛那顺来的钱袋,找了家看起来最贵的成衣店,昂首阔步地走了进去。
一刻钟后,醉仙楼门口便多了位面容娟秀的多情公子。
她的身形本就比寻常女子高挑,再配上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竟叫人难辨雌雄。
“客官里边请。”门口的小厮忙招呼道。
甫一进门,她就被扑面而来的脂粉香挡住了去路。
一位面敷浓妆的歌女隔着团扇悄悄觑了她一眼:“哎呀,公子好生俊俏,是第一次来醉仙楼吗?芸儿好像不曾见过您呢。”
“好姐姐,我是第一次来,不知姐姐可愿带在下品鉴一番醉仙楼的特色?”她装模作样地掏出折扇,悠哉游哉摇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