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干!”阿海立刻道,“我带我们部落的年轻人上!”
张衡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道:“都护大人,这工程量不小,而且需要大量的人力和时间。”
“所以要早做。”阿砚道,“今年先修一条主渠和一小块梯田,让大家看到成效。明年再慢慢推广。”
他顿了顿,又道:“水渠的石头,可以从山下的河床里捡。梯田的土,可以从山坡上挖。只要大家愿意出力气,就不怕做不成。”
梯田的事刚定下,学堂的事也提上了日程。
都护府旁边,有一块空地。阿砚让人清理出杂草,立起几根木柱,又从长安带来的书籍中,挑出最基础的几本,放在临时搭起的木架上。
“都护大人,”一位年轻的东极女子有些紧张地站在他面前,“您真的要让我来当先生?”
她叫阿芷,是部落里少数能听懂大唐话、又认得几个字的人。
“你识字,又会说东极话和大唐话。”阿砚道,“你不当先生,谁当?”
“可我……我没教过书。”
“我也没当过都护。”阿砚笑了笑,“可现在不也在学吗?”
他从怀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这是我在长安时,记下的一些简单的字和句子。你先教孩子们认这些。”
“那大唐的先生呢?”阿芷问。
“张衡大人会偶尔来讲讲大唐的故事。”阿砚道,“但主要的老师,是你。”
“为什么?”
“因为他们首先是东极的孩子。”阿砚道,“他们要先听懂自己的语言,再去学别人的语言。要先知道自己的山和海,再去看外面的城和河。”
阿芷低头想了想,忽然用力点头:“好,我教!”
学堂开学的那一天,来了十几个孩子。
他们有的光着脚,有的穿着打补丁的兽皮,眼睛里却闪着好奇的光。
“都护大人,”一个小男孩怯生生地问,“读书,能让我们以后吃饱饭吗?”
阿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能。”
“读书,能让你知道什么时候该种,什么时候该收。”
“读书,能让你看懂大唐的船带来的货物,知道值不值。”
“读书,能让你有一天,走到大唐的城里,不迷路。”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阿芷走上前,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下了一个字——“山”。
“这是‘山’。”她用东极话念了一遍,又用大唐话念了一遍,“你们每天都看见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