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嵐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下巴都快掉到胸口了,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知道聂凌风强。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但“知道”和“亲眼看到”是两回事。
他以为聂凌风强是那种“比我们高一两个档次”的强——就像大学生打高中生,虽然打不过,但至少能过两招。
但现在他才知道——聂凌风的强,是“大学教授打幼儿园小朋友”的强。
不是同一个物种。
那可是能一刀把熊国那个凶悍的“灰狼”尤里开膛破肚的猛人啊!在聂哥面前,竟然……就这?
一招被挡。
一招被震退。
一招虎口崩裂。
从头到尾,聂凌风只做了一件事——抬刀。
王也道长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色。他的瞳孔微微放大,隨即化为恍然和讚嘆,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举重若轻,后发先至……”
他低声说道。
“聂兄的刀法境界,已入化境。那佐藤的刀,是『术的极致——他把一门技术练到了顶,练到了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再往上,就没有路了。而聂兄的刀,已是『道的雏形——不是技术,是境界。云无常势,水无常形,聂兄的刀已然不拘泥於招式,隨心所欲,无跡可寻。你想不到他会怎么出刀,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只是……让刀自己去。”
场中。
佐藤一刀斋稳住身形。
他站在那里,低著头,看著自己还在滴血的右手虎口,沉默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他抬起头,死死盯著聂凌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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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不解——
以及一丝……恐惧。
不是那种“我怕你”的恐惧。而是那种“我发现我活在一个错误的世界里”的恐惧。几十年来建立的所有认知、所有自信、所有的“我知道”,在这一刻,全都碎了。
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片浩瀚无垠、深不可测的……天地。
对方的刀,明明看起来那么缓慢,那么隨意,却偏偏能精准地截住自己最快、最凌厉的一击。这种感觉,就像用尽全力打向一团棉花——棉花不还手,但你打到它的时候,你的力量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你连自己是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又像对著大海挥刀——你砍下去,海水切开一道缝,但你收回刀,那道缝就合上了,什么痕跡都没有留下。大海不会痛,不会受伤,它甚至没有注意到你。
无力。
荒谬。
“你……你这是什么刀法?”
佐藤一刀斋嘶哑著嗓子问道。
握刀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血樱”的刀柄上,他握过的地方已经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液,混合著虎口的血,滑腻腻的。
“刀法?”
聂凌风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一个不太理解的问题。
他思考了一下。眉毛微微皱起,嘴唇抿了抿,像是在努力回忆一个很久远的答案。
然后道:
“隨便砍的。”
“…………”
佐藤一刀斋没有吐血。
但他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炭,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腮帮子的肌肉抽搐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