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根撬棍插进偏殿门框的接缝。
一个玄甲卫双臂发力,门框从墙体上撬了下来。
木头断裂的脆响传出来。
里面的属吏疯了一样往外搬东西。
铜器、帛图、竹简,一捧一捧往安全区域运。
第二面墙倒了。
灰瓦从屋顶滑落,砸在檯面上碎成齏粉。
楚錚听到了一种声音。
那是夯土和石块碰撞的闷响。这是他在后世的工地上听了十五年的声音。
两座偏殿在半个时辰內被夷为平地。
碎石和断木被清出台面,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硬土层。
楚錚跳上高台,从玄甲卫手里接过一把铁鍤,朝硬土层狠狠砸了一鍤。
铁鍤弹了回来,虎口发麻。
土层纹丝不动。
楚錚咧嘴笑了。
“就是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图册,蹲在硬土层上,用炭条飞快地画出高炉地基的平面图。
长两丈,宽一丈半。
底部挖深三尺,填碎石夯实做垫层。垫层上方砌三层耐火砖,作为炉座。
画到一半,院门外传来牛车的吱呀声。
楚錚抬起头。
少府院门外的驰道上,黑压压的牛车排成长龙。
车上堆著灰白色的泥块,用麻布盖著,一辆接一辆,看不到尽头。
萧何骑著马从车队最前面绕过来,翻身下马。
刚刚趁著楚錚在搭炉子的时候,他换了一身乾净的官服。
並且將需要的东西带来了。
萧何走到高台边,抬头看著蹲在地上画图的楚錚。
“驪山南麓第一批高岭土,三百方,连夜装车,现在全到了。”
萧何从袖中抽出一张纸。
“后续每日追加两百方,运输路线我重新排过,走南线旱沟比绕驰道快半天。”
接过萧何递过来的纸,楚錚看了一眼,隨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望著院门外那条望不到头的牛车长龙,又望了一眼身后露出硬土层的高台。
大秦的第一座高炉,要在这里拔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