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离没笑。
这人往前跨出一步,视线顺著章邯的甲冑往下刮。
手伸过去,用力敲了敲章邯胸口的铜片。
“哟,新的。”王离收回手。
“甲片上连道刀痕都没有,少府修坟的竟然也配掛偏將印了!”
章邯没后退,也没还嘴。
两手垂在身侧。
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蒙將军在帐中吗?”
王离死死盯著对面看了好一会儿。
章邯没避开视线,也没迎上去,光是站在那儿等著。
王离转身朝帐內迈了两步,偏过头丟下话。
“进去吧,蒙將军刚巡完北段回来。”
中军大帐的厚帘被掀开。
蒙恬坐在帅案后,手里握著笔,面前摊著北疆各段的防务匯报。
男人四十出头,颧骨上有道旧疤,从左眼角一直延到鬢边,据说是十年前跟匈奴对阵时被弓弩擦的。
章邯进帐行了军礼,便从怀中掏出竹筒递给蒙恬。
“末將章邯,奉陛下手令前来上郡。”
蒙恬接过竹筒,拧开蜡封,抽出纸条。
纸条很短。
章邯是朕派去的偏將,到任之后一切按军中规矩来,不必特殊对待。
蒙恬把纸条看了两遍,折好搁在案面上。
抬眼打量章邯。
目光停在来人的肩膀和手臂上。
“之前干什么的?”
“少府司空属官,管工程营建,修驰道,修陵,修水渠。”
蒙恬目光发沉。
“打过仗没有?”
“没有。”
帐內瞬间安静。
帘外的风把帐篷顶吹的呼呼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