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罗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从没想过。
希伯特把羊皮书翻开到最后一章。那一章已经用过了,书页上那个古老的符号还在,但颜色变淡了很多。他还能再用一次,也许两次。但每一次使用都会让他失去更多记忆。
他看着奥罗拉。“我陪你进去。家族之书可以暂时切断你和外部世界的联系。如果莫雷试图用梦境编织术困住你,我可以把你们之间的连接转嫁到书页上。”
莎伦看了希伯特一眼。“你还能再用一次?”
“一次。”希伯特合上书。“也许两次。但第二次之后,我可能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莎伦没有说“你不要去”。她认识希伯特太久了,知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做了决定。她松开奥罗拉的手腕,转向大祭司。
“我们怎么进去?”
大祭司走到深坑边缘,把短杖插进坑壁的岩石里。短杖顶端的宝石亮起乳白色的光。光沿着坑壁向下延伸,像一条垂直的线。线在距离坑底两步的位置停住了。那是屏障的位置。
“屏障有两个层面。外层是梦境编织术的覆盖层,内层是莫雷的意识核心。外层只能由印记携带者通过。内层可以多人进入,但需要有人在外面维持通道。”
她转向史密斯。“你和巴林在外面维持通道。莎伦和希伯特陪奥罗拉进去。我在屏障外层待命。如果通道出现不稳定的迹象,我会用圣光从外部加固。”
史密斯把短剑插回剑鞘。“维持通道需要什么?”
“持续的能量输出。”大祭司说。“你需要把圣光注入屏障的外层,让它保持开放状态。我不能做这件事,因为我的圣光会和外层的梦境编织术产生冲突。你的圣光比我的柔和,更适合做这件事。”
史密斯从圣器匣里取出彼得权杖。杖身的裂纹还在,但权杖顶端的宝石还完好。他把权杖握在左手里,右手拔出短剑。
“巴林,你守着权杖。如果我的圣光不够了,你把圣杯里的圣水倒在权杖上。不要倒太多,一口的量就够了。”
巴林点头。他把单手斧插回腰间,从怀里取出安德烈的圣杯。亚麻布解开,圣杯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金色。杯底的圣水还有大约两口的量。
大祭司从坑壁里拔出短杖。杖顶的乳白色光芒熄灭了。她走到奥罗拉面前,把短杖递给她。
“带着它。如果你在意识核心里迷路了,把圣光注入杖身。我会感应到。”
奥罗拉接过短杖。杖身很轻,比学院统一配发的魔杖还轻。杖顶的宝石是乳白色的,表面有一层很细的裂纹。她握着短杖,感觉到杖身里有很微弱的热度在流动。
她把短杖插进腰带的挂环里。挂环是学院制服的标准配置,用来挂魔杖的。短杖的尺寸和魔杖差不多,刚好能卡住。
莎伦把长剑从剑鞘里拔出来。剑身上的深蓝色灼烧痕迹还在,但钢面已经恢复了常温。她把长剑横在身前,用左手食指在剑刃上划了一下。血从指尖渗出来,涂在剑刃上。剑刃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龙血在激活剑身上的符文。
希伯特翻开羊皮书。书页停在中间某一页,上面画着一个圆形的法阵。法阵的线条很细,像用羽毛笔一笔画成的。他把拇指按在法阵的中心,闭上眼睛,嘴唇无声地动着。书页上的法阵亮起深蓝色的光。光沿着书页的边缘扩散,蔓延到他的手指上,从手指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手臂。
三个人站在深坑边缘。奥罗拉在中间,莎伦在左,希伯特在右。
大祭司站在他们身后,双手按在奥罗拉的肩膀上。金色的圣光从她的掌心渗出来,很弱,很慢,像水从泉眼里往外涌。圣光顺着奥罗拉的手臂向下流,来到印记所在的位置汇聚。
印记亮了一下。浅灰色的纹路变成了淡金色。圣光和印记在奥罗拉的掌心里交汇,两种不同源头的能量互相排斥,又互相吸引。它们在她的掌心里旋转,像两条缠在一起的蛇。
大祭司收回手。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上几乎没有血色。她的手指在发抖。
“去吧。”
奥罗拉等人毫不犹豫地跳进深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