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人马的身体构造就决定了,他们没法灵巧的转身,尤其是面对身后的敌人,半人马毫无还手之力。借著这一点,汉人老兵在混战之中,几乎无往不利。
一名半人马被三个汉人围住。
其中一人,手持盾牌站在他面前,死死顶住的同时,挥舞著横刀。另外两人一左一右,长矛骨朵齐上,生生打断了他的前蹄。
回鶻人轰然倒地。
还没等他挣扎著爬起来,数柄横刀便齐齐落下,將他细细砍成了臊子。
战线在这一刻崩塌了。
什么荣耀,什么奖赏,这一切都得有命活著。若是没了命,药罗葛仁美许诺的一切,那都是放屁。
於是再也没人听什么號令,也没人顾什么阵型。
所有人疯了似的往回跑,只想离汉人远一点。契芯部的游骑咬著他们,笑嘻嘻地用弓箭逐一点杀,靠近之后再用横刀砍死。
回鹃人丟盔弃甲,推倒挡路的木车。
甚至,为了抢夺一条生路,不惜对同伴拔刀相向。
“跟我走!”
刘恭见到敌人崩溃,第一反应不是追逐,而是看向了牙帐上的大纛。
那面大纛格外沉默。
若是能抓住药罗葛仁美,这场战爭就会结束。甘州回鹃的一切勇气,都来源於药罗葛仁美。这位雄主带给甘州回鹃的自信,才是最为重要的,刘恭甚至觉得,只要他不死,这场战爭还会继续打下去。
最前面的两个汉兵撞开了木柵栏。
迎接他们的,只有几个哆哆嗦嗦的回鹃侍从,手里拿著不像样的弯刀,脸上涂的乱七八糟,与其说是卫兵,倒更像是哪来的戏子。
还没等这两个侍从回话,刘恭就抡圆了骨朵,朝著回鹃人飞了过去。
很快,回鹃人的脑袋就像西瓜,瞬间被打炸了。
刘恭甚至懒得看。
他撩开厚重的毛毡帘子,裹著一身煞气,撞进了药罗葛仁美的牙帐,混著酥油和烂肉的闷臭味,几乎扑面而来。
然而,里面空荡荡的。
本应该铺满织毯的高台上,只剩下几块破板子。象徵可汗大权的高御座,也被抬走。
几案被掀翻在地,破碎的陶碗、还没啃完的骨头棒子散落一地。
里面甚至倾倒的酒杯,以及尚未散去的中药味。显然,药罗葛仁美没死,这傢伙甚至还有力气跑路。
“他妈的!”
刘恭骂了一声,隨后朝著东边衝去。
来到营墙上,刘恭伸长了脖子,朝著东边望去。在遥远的地平线上,刘恭可以看到,一支黑压压的队伍,正远离这里而去。
那队伍没打旗號,甚至连喊叫声都听不见,只是一味地闷头狂奔。
药罗葛仁美的身影格外显眼。
他跑的最快。
还真是。。。。。。果断。
看著药罗葛仁美的背影,刘恭心头只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
擅长跑路,也是名將的特色。
拉一堆炮灰垫背,自己金蝉脱壳,带著最核心的战力,直接溜之大吉,甚至还带走了细软。
奋战几日下来,却只有如此成果,让刘恭顿时没了劲。他像是身上爬了虫似的,嘆了口气,蹲了下来,用骨朵支著身子。
“刘別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