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间的日光穿透树枝,将桌案后闻延卿的一张脸照得阴晴不定。
他捏紧了手中的宣纸,盯着地上一脸忐忑的元一,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带着寒意:“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元一:陛下,这般那般……事情就是这样
太子:天塌了
小裴:……?
下章见面!
第92章春日已至
桌案上,原本抄写整齐的经文在闻延卿的手掌下被揉皱。
元一跪在地上,恨不得把头埋进砖缝里。他不敢偷窥主子的面色,硬着头皮将方才的话复述了一遍:“方才我去寻鬼面,见他不在宫中便猜他去了裴大人府中,果不其然便逮到了那小子,还不等属下问他,便听鬼面正与柳林谈话……”
闻延卿咬牙切齿,指甲戳破经文,面上却还装作一副淡然的模样:“说什么?”
说到这里,元一汗如雨下,舌头几乎都要打结:“说、说今早有人取走了裴大人早年存放在外的一箱东西,此人恐怕便是胡人带进来的那个女人,然、然后——柳林说,此人恐怕是裴大人流落在外的……血脉。”
话落,殿内一片寂静。
元一额角的汗顺着下颚滴进衣领,他喉间滚动,正坐立难安之间,骤然听闻上方传来一声冷笑。
闻延卿深吸了好几口气,方才冷笑出声:“真是好得很!”
元一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心中暗暗揣测:他主子这是……气疯了?
桌案前,闻延卿一张漂亮的脸阴沉到近乎扭曲。
胸口处的伤疤明明早已愈合,但却在听闻此讯后又开始发作。
他胸口剧烈起伏,心中似有虫蚁恶毒地张开嘴器,啃咬住血肉,将那处的伤疤啃食得又痒又痛。
他不该这样的,他不能这样。
倘若元一的转述是真,他应该喜悦,喜悦这世上还残留有与裴疏血脉相连的人。
那个人会长着与裴疏相似的眉眼,或许笑起来的模样也肖似裴疏。
他应该庆幸吧?不、不。
可他心中全然没有半分喜悦。
那阴暗、丑陋的嫉妒啃食着他的血肉肆意生长。无法忍受,无法喜悦,无法想象。
不可以。
不可以!
他不允许这世界上曾经有人拥有过他的老师。他们亲近时,裴疏也会亲吻对方吗?他们也曾肌肤相贴,裴疏也会喊对方的小字,而后长久地对视吗?这应该是属于他的,这只能是属于他的。
对方可以替裴疏生儿育女,然后怀胎十月,再将孩子捧在掌心,与他的老师和睦似一家人。那他算什么?
嫉妒。
恨意。
别这样。
别这样。
那澎湃的、想要毁灭一切的欲望撕扯着胸腔,闻延卿的呼吸错乱,眼中一片阴霾。
他会杀了那个与老师血脉相连的孩子。
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才是与裴疏最亲近的人,裴疏已经否决了他死亡的权利,那便不要再对他这么残酷,不要再告诉他,这世界上还存在另一个人,可以与他共同瓜分属于裴疏的东西。
闻延卿艰难地呼吸,脑中一阵剧痛,剧痛甚至影响到了视觉,让眼前的画面都开始失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