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漱秋没有应他。
一群敌人举刀将她团团围住,刀光如网。
江浸月被隔在包围圈之外,焦急地寻找射击的间隙。
她屏住呼吸,目光在那密不透风的人墙中搜索。
两个黑衣人换位的一瞬,露出不足半尺的缝隙。
弓弦应声而响,箭矢穿过那道转瞬即逝的间隙,精准地射入其中一人的背心。
那人惨叫着扑倒,包围圈裂开了一道口子。
但更多的人立刻补了上来。
只见云漱秋神色骤然一沉。
下一瞬,一层无形的压力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连遍地的草叶都被压得伏倒。
江浸月离她尚有数丈,竟也觉得呼吸一窒,像有一只手按在了胸口上般沉重。
她举剑。
剑身上泛起一缕流光,自剑柄至剑尖,愈聚愈盛。
光华沿着剑脊蔓延而上,像一层薄薄的冰焰附在剑身之上,嗡鸣声细微却尖锐,仿佛千百利刃在同时震颤。
那是……剑气!
江浸月的瞳孔骤缩。
天下习武之人千千万万,能将内力灌注于兵刃之上、凝而不散的,唯有宗师。
而能以剑为媒,将内力化为有形之刃劈斩而出的,是宗师中的宗师。
是……剑宗?
据闻当世能达此境界者,不过一人,那人是清虚派的……
不对。
那个话都说不全、走几步路就要歇一歇、方才还趴在她背上的人?
不可能。
念头一闪而过,来不及细想,因为云漱秋已然挥剑。
一道弧形的剑气自剑锋激射而出,肉眼可见的光弧横贯而过,如一弯冷月坠地,裹挟着尖锐的破空之声。
所经之处,地面随之裂开一道长沟,深可没踝,碎石泥土如浪涛般向两侧翻涌。
十数个黑衣人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那道光弧斩翻在地。
有人的兵刃从中断为两截,有人连人带甲被震飞出数丈,落地时口鼻涌血,五脏俱裂,抽搐几下便再无声息。
一剑横扫,包围圈顿时塌了大半。
满场寂然。
那些仍站着的人,看着地上那道触目惊心的沟痕,看着断成两截的同伴兵刃,脸上的凶悍褪尽,只余惶恐。
刘伯彦的笑容也凝固了。
他盯着云漱秋,独眼里头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慌。
“剑气……你是何时……”
云漱秋没有给他喘息的余地,她再度挥剑,第二道剑气呼啸而出。
这一道较先前更窄、更凝练,乃是一道笔直的光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劈落。
又是七八人应声倒地,地面多了一条笔直的裂痕,仿佛有人以巨斧劈开了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