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澜的面上总算有了愠色,一个眼刀飞了过去,耶律就瞬间闭嘴了。
“众人说永安极有可能藏在了王贲那处,你们二人怎么看?”
耶律六完翻了个白眼,信誓旦旦地拍着胸口道:“嘁!小小王贲,陛下只要给臣一万良兵,定将这叛将和黄口小儿枭首示众!”
“校尉真是天真,王贲远在北疆深得民心,手中还握有三万精兵良将,你这一万良兵,怕是要让陛下颜面尽失。”顾观复冷冷补刀道。
李澜一想甚是,这王贲深得民心,又远在北疆手握重兵,远不是还没坐稳帝位的他能应付得过来的。更何况,只是流言便让大昭君臣相疑,虎视眈眈的戎人,岂不是要趁虚而入?
想到此处,李澜便唤了宫人,放话下去:“传孤旨意,孤要亲赴北疆,检阅北疆军。命耶律校尉率三千骑兵随行。”
“耶律将军,这搜查的任务便交由你了,至于你,顾将军……”
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顾观复的肩:“可要好好替朕守好昭京啊。”
王贲的斥候探到了消息,快马加鞭将情报送进了主帐。
“从昭京到北疆大营,沿官道北上,约莫十五日行程。王将军,这便是小的探到的消息了。”
斥候禀报结束,王贲便一脸凝重地传唤了李青等人。
“大事不妙,新帝要亲临北疆。诸位,可有对策?”
“他定是猜到了永安可能在此处。”陈君竹深谙李澜的作风,率先发话道,“不过他不确定流言的真伪,所以要亲自确认。”
王贲说,他已命人将收留的流民们藏到了更隐蔽的偏帐里,他们亦可藏身于此。陈君竹则提醒他,这些掩人耳目的手段,对付寻常的巡查官员或许能够,对付李澜可不见得容易,当朝陛下心思缜密,可不会无的放矢。
“他若是真的来了,末将该如何应对?”
这回是李青发话了:“你要照常应对。他来看什么,你就让他看什么。练兵巡防,修葺营垒,一切照旧。他若是问起永安,你们便一概不知。”
“可你们往哪儿藏去?”王贲面色铁青。
李青走向帐中高高悬挂着的北疆舆图。地图之北赫然写着“北戎”二字,此处不是大昭的疆土,那里的草原和风雪有自己的主人。
“我们去北戎。”她斩钉截铁道。
“你疯了?”王贲难以置信。
“请王将军相信林编修,她说了,就是已经想过无数次了。”陈君竹语气诚恳。
“李澜的手可伸不进北戎的地盘,想想看,赫连史那在北戎折了一子,赫连明月被送回,定是对大昭龙椅上的人深恶痛绝。赫连史那与我们之间,至少还有一条可以说话的缝隙。”
李青镇静地将碎发别在耳后,淡然地扬起了嘴角:“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王贲皱起了眉,不太认同她的谋划:“林姑娘甚是大胆,末将佩服,可北戎终究是敌国,你们若是去了那边,恐有……”
“我们会带着永安。”李青的眉头拧成一条线,“将军若想对得起顾将军,便守住着北疆大营,熬走景华帝,等我们回来。”
提到顾将军,王贲的神情便松动了,然后他粗粝地笑了一声,拱手道:“末将这条命是顾将军救的,诸位是顾将军托付的人,末将便是豁出这条命,也会守住这道门。”
“如此,在下与家妻谢过将军。”陈君竹温煦地行了一礼,李青小声嘟囔了一句“又来”,便半推半拉地引着陈君竹往帐外走。
“将军,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去收拾行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