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见过李青这样柔情的一面,心上人望着永安熟睡的小脸,神情竟有些专注。
或许血浓于水,阿青也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小侄女,产生了怜爱的情感。
陈君竹伸过手,轻轻覆在她握紧的拳头上。
李青没有躲开,抬头瞪了他一眼。
“阿青,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怎么说?”
“嗯……你方才要让永安做一件她本不该做的事。”陈君竹尴尬地挠了挠头,“永安还这么小,是不是为时过早?”
李青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移开目光,见窗外车轮无情地碾过残雪,酝酿着呼之欲出的情绪。
“早?”她冷冷一笑,“我如她那么大时,就开始做我不该做的事了。”
陈君竹的记忆瞬间被拉回了某日——遍体鳞伤的小李青是如何拖着满身的伤痕,一瘸一拐地往暗无天日的行宫中走去。
他的本意,岂是要揭她心底的伤疤呢?
愣了许久,陈君竹还是选择轻轻抱住了她冰冷而单薄的身躯。
他想起在蘅芜书院的雪夜,他二人对坐而议国事,李青是怎样沉静而警觉。
可那时候,他心里明白,他二人间始终横亘着一道彼此试探的距离。而时过境迁,这道距离不知何时已悄然消散于这些朝夕相处的时日中。
李青感受到他躯体的温度,察觉到他今日心不在焉,碧青色的眸子闪了闪,竟溢出了半点笑意。
“你啊,又在发什么呆?”
“在想阿青。”
“胡闹。”李青故意眯着眼瞪他。
“若要我真告诉阿青,阿青你……亲我一口可好?”
陈君竹捏了捏她的鼻子。
李青只觉这人真是愈发胡闹了,可又无从拒绝,只得不情不愿地轻轻吻了吻这人的脸颊,一吻毕,立即装作无事发生般扭过头。
“阿青,我好喜欢。”陈君竹也被她这样可爱的小动作羞得满脸通红。
“这下总能告诉我你刚刚在想什么了么?”
“哦~原来阿青这般在意为夫的想法!”
他的眼神瞬间便得微妙起来,看得李青更加羞涩了:“闭嘴,说正事。”
“陈某在想,每个人都是一条河。有的河奔流到海,有的河在半路就干涸了,还有的河汇入了别的河,就再也分不开了。”
李青无奈地耸了耸肩:“那我大概是被迫汇入了一条甩不掉的河。”
两个人皆默契地望向对方,一齐低低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