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通缉令下达后,昭京周边的关卡骤然严密起来。
城门处增设了双倍守军,进出百姓须得一一核对容貌。连素日里无人问津的乡间小路上都四处设了暗哨,李澜的人手像是从地底冒出来的,一夜之间遍布京畿。
“殿下手段果真可怕,阿青,与他为敌的滋味,可好?”
“这可不是玩笑。”李青眉头紧锁。
陈君竹见过程莫玄后,便将他们通缉的消息一道带了回来,还不忘顺了一张市集上弄来的通缉令。众人接过画像一看,陈李二人的容颜轮廓分明,栩栩如生。旁边竟还有一张薛怀简的,墨迹尚新,显然刚加上去没多久。
“哈哈哈哈!想不到我也能有幸和二人沾亲带故啊~”薛怀简痞笑着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自己的通缉令,一脸自嘲样,“我爹被贬崖州,我私下回京还救了朝廷要犯,这一条条加起来够抄家灭族了啊!”
酌月从膳房探出头来,小脸煞白地握着锅铲:“啊!那我们怎么办?”
李青摩挲着下巴,坐在陈君竹的对面,做出沉思状。她换回了素色襦裙,长发只简单束起,眼下三点朱红小痣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就是这特殊的三点痣,让她在人群中无处遁形。
这些日子的出演频繁,脂粉已然用完……甚是糟糕。
似是看出了她的疑虑,陈君竹将从郝南那处顺来的脂粉递了上去:“不急,阿青,这是给你提前备好的。”
李青淡淡地“嗯”了一声,淡淡将脂粉接过:“此处不宜久留。”
“往哪走?普天之下都是李澜的地盘,咱一出去不就危了嘛~”薛怀简吊儿郎当地问。
李青稳了稳心神,碧色的眸子沉静如水:“李澜的人既然能画出怀简的画像,说明他已经查到了你我的关联。这处庄子,最多再安全三日。”
“三日?”酌月急了,“那我们得赶紧撤诶——”
“不能急。”陈君竹打断她,神情严肃地指着手上的通缉令,“李澜在此时撒网,等的就是我们慌不择路。咱们越急,就越容易撞进他的陷阱。”
他又望向薛怀简:“你手头还有多少人?”
“老烟算一个,还有两个信得过的老仆。”薛怀简掰着手指,一个个认真数过去,“其他人就不敢用了。我虽不熟悉李澜的手段,不过看这架势,沾上他的人就甩不掉啊。”
“我还有一计,不如我们四人分头走。”
李青直起身,规划道:“我和陈君竹一路,扮作行商夫妇走水路南下,由老烟护着。怀简和酌月一路,扮作兄妹,携两个老仆走陆路往东去青州。”
“为什么要分开?”酌月眼眶红了,“吕姐姐,我们好不容易才聚到一起……”
“就是因为聚在一起,四人的目标太大,更容易被一网打尽。”李青的声音很冷,看向酌月的眼神却是满满的柔软,“你跟着怀简,他能护住你。”
薛怀简难得没有嬉皮笑脸,郑重地点了点头。
当日夜里,四人分作两路,就这般悄然散去了。
老烟和两位老仆分别牵着一辆驴车在山脚等他们。月色稀薄,被云层遮了大半,野地里伸手不见五指。
陈君竹扮作商人,着靛蓝绸袍,腰间系着暗色革带。李青作妇人妆,头上包着青色布巾,遮去了大半眉眼。三点朱红小痣用脂粉厚厚盖住,不凑近看根本辨不出来。
“保重。”薛怀简冲他们拱了拱手,拉着酌月翻身上马。酌月不舍地回头去瞧她的吕姐姐,想要说上几句话,还是以大局为重,跟着薛怀简消失在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