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竹筒一看便是传递军报所用。
封泥还在。
只是被踩得有些发裂。
甲士头领站在最高一级石阶上。
他双脚分开,两手叉在腰间皮带上,居高临下地瞪着信使。
“大公子遣人来,也不先报与三公子知晓,便想直闯中堂?”
头领抬高嗓门。
“规矩忘了?”
信使胸膛剧烈起伏,脸涨得通红。
他右手攥着腰间一块青色木牌,那是青州军中令牌。
也是他一路冒雪奔回邺城的凭证。
他不松手。
只死死盯着台阶上的甲士头领。
偏廊外侧,已经聚了十余名文吏和没当值的侍卫。
这些人站得远远的,靠着廊柱。
大半都把手揣在袖中,脖子缩着,像一群被冻僵的鹌鹑。
“又来了。”
一名文吏压低嗓音,对身旁人说道。
“上个月那趟送粮草单子的,不也是这么被拦在阶下,晾了半日?”
旁边的人嘴唇没怎么动,只用气声回话。
“闭嘴。”
第三个人立刻打断。
“三公子的人,谁敢惹?”
人群很快安静下去。
没人愿意为一个青州信使出头。
这大将军府里,谁不知道三公子袁尚最得主公宠爱?
大公子袁谭远在青州,名义上是长子,可手伸不到邺城。
一个在外领兵,一个在内近主。
这中间的账,谁看不明白?
寒风刮过竹帘,发出沙沙声。
地上两名随从发出闷哼。
其中一人脸贴着冰冷石砖,身体挣了两下。
压在他背上的甲士立刻加重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