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还站着的混混们,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同一个选择,扔下钢管和棒球棍,转身就跑。
“赵大哥!”苏雅晴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沉浸在杀意中的赵大勇。
他转过头,看到了苏雅晴。她的眼圈红了,脸上满是泪水,但不是害怕的泪水。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了车。
“别杀他。”
苏雅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杀了这种人,自己搭进去不值得。”
赵大勇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真切的焦急和关心。
那目光像一束光,穿透了他胸腔里翻涌的杀意,照进了某个深埋已久的地方。
他缓缓松开了手指。
方泽凯像一摊烂泥一样滑到地上,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蜷缩在车轮边,浑身发抖,裤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湿了一大片。
赵大勇低头看着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今天不杀你,是因为她说了话。记住,如果有下一次…”
他没有把话说完。也不需要说完。
方泽凯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缩在车轮边,把身体缩成尽可能小的体积,像一只被打断了脊梁骨的野狗。
赵大勇走到引擎盖边,拿起自己的外套,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擦了擦脸上的血。额角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用纸巾按住伤口。后背挨的那一刀,伤口也在隐隐作痛,但那只是皮肤表层开裂,只是轻微的划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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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哥!”苏雅晴跑了过来,一把扶住他的手臂,“你受伤了!我们马上去医院!”
她的手指碰到的皮肤滚烫。那是肾上腺素还在作用的结果,但苏雅晴不懂这些,她只知道这个男人刚才以一当十二,被人用钢管打了好几下,后背还中了一刀浑身都是血。
“没事。”赵大勇将染血的纸巾揣回口袋,看了一眼地上的虎哥和几个起不来的打手,“先报警。”
“报……报警?”苏雅晴愣了一下。她刚才被吓坏了,没想到这一层。
“嗯。”赵大勇拉开车门,从苏雅晴车里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洗了洗脸上的血迹,“这些人持械行凶,停车场应该有监控,证据确凿。我们是正当防卫。”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苏雅晴看着这个男人的侧脸,看到他额角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看到他平静如水的表情,心里翻涌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这种感觉很复杂,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他受伤的心疼,有对他身手的震撼,还有一种她内心深处莫名生出的情愫。
她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十几分钟后,两辆警车呼啸着驶入停车场。从车上下来的警察看到现场的惨状时,都惊呆了,七八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捂着脸的,有抱着手臂的,有蜷着身子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停车场的地面上斑斑点点全是血。但报警人说的“受害者”却站在一旁,眼角上贴着一块创可贴,正在喝矿泉水。
带队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老民警,姓刘。他打量着赵大勇和现场的惨状,又看了看停车场出口方向的监控摄像头,眼神里满是惊讶。
“这些人……都是你一个人打倒的?”刘警官忍不住问了一句。
“是。”赵大勇放下矿泉水瓶,“停车场应该有监控,调出来看看就知道了。是他们先动的手,十几个人拿着钢管砍刀攻我。”
刘警官安排人去调监控,又安排人叫救护车把这些打手拉走。方泽凯缩在地上,看到警察来了,反而像看到了救星一样,连滚带爬地扑过来:
“警察同志!救我!他要杀我!他要杀我!”
刘警官闻到方泽凯身上刺鼻的尿骚味,皱了皱眉,示意两个警员把他架起来。又看了一眼赵大勇额角的伤口,说道:
“你俩也需要去一趟医院,做个伤情鉴定。然后再跟我回所里做笔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