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孝儒沉默了很久,才缓缓点头:
“我知道了。”
李大牛走后,沈孝儒一个人坐在黑暗里,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他想起明义小时候,饿得面黄肌瘦,却把仅有的半个窝头塞给他;想起明义第一次打枪,紧张得手发抖,却咬着牙说:
“哥,我要跟你一起打鬼子”;想起每次行动前,明义总是帮他检查装备,叮嘱他小心……
这样的人,会是内奸?
可那些疑点,又怎么解释?他想起伏击那天,明义架着他逃跑时,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慌张。
当时他以为是担心自己的伤,现在想来,那慌张里,是不是藏着别的什么?
“明义。”他突然开口。
门外传来脚步声,沈明义掀开门帘进来:
“哥,你叫我?”
“坐下。”沈孝儒指着炕沿,“我有话问你。”
沈明义坐下,借着油灯的光,他看到沈孝儒的脸色不对,心里咯噔一下:
“哥,出啥事了?”
“伏击前两天夜里,你出去过?”
沈明义一愣,随即点头:“是,出去过。”
“去哪儿了?”
“就……就在营地外头走了走。”沈明义的声音有些发虚,“那天心里闷,睡不着,就出去透透气。”
“透气?”沈孝儒盯着他,“透到县城方向去了?”
沈明义的脸色变了:“哥,你听谁说的?我没去县城,就在附近走了走……”
“刘二娃呢?”沈孝儒打断他,“他跟你是啥关系?”
沈明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队里的兄弟,关系还行……”
“还行?”沈孝儒的声音提高了,“有人看见,伏击前两天,你单独跟他说话,说了小半个时辰。说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沈明义低下头,不说话。
“说!”沈孝儒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给我说清楚!”
沈明义抬起头,眼里涌出泪来:“哥,你怀疑我?我是你带大的,你怀疑我是内奸?”
沈孝儒的手松开了,他看着这张满是泪水的脸,心里像是被人用刀割着。
“我也不想怀疑你。”他的声音低下去,“可那些疑点,你让我怎么解释?刘二娃死了,死得那么巧;你单独出过营地,往北边去了;你跟刘二娃走得近,伏击前还单独说过话……明义,你跟哥说实话,你到底做没做过对不起队伍的事?”
沈明义擦了一把泪,声音颤抖:“哥,我发誓,我没做过。刘二娃是跟我走得近,那是因为他老来找我。伏击前他找我说话,是说家里老娘病了,想借点钱。我借给他两块大洋,就这些。至于那天夜里出去,我是……我是……”
“是什么?”
沈明义咬了咬牙:“我是去见一个姑娘。邻村的一个姑娘,我……我喜欢她,不敢跟你说,只能夜里偷偷去见。”
沈孝儒愣住了。
“那姑娘是谁?”
“叫翠儿,就住在三里外的张家庄。”沈明义低着头,“哥要是不信,可以去问。我那天夜里,就在村口跟她说了会儿话,啥也没干。”
沈孝儒看着他的样子,心里的怀疑松动了些。这孩子从小就不会撒谎,一说谎就脸红耳热。此刻他虽然低着头,但耳朵根子都红透了,倒像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