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度城西,一处废弃的水井。
井口用石板盖着,石板上压着一层枯草,看着跟周围没什么两样。
但把草拨开,石板一推,下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班震蹲在井口边,把最后一根火把递给身后的人。
都听好了。
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耳朵里。
出去之后,分三队。我带前锋走东面低洼地,绕到林默大营后方。二队走北面,截断他的退路。三队留在暗道出口策应,哪边吃紧往哪边补。
身后三十七个人,没一个吭声。
班震站起来,把刀从鞘里抽出来,又推回去。
反复三次,像是在确认什么。
王妃说了——能吃就吃,吃不掉就拖。拖到他走不动、拖到他粮草断、拖到他自己散。
转过身,看着每一张脸。
我把话撂这儿。今晚出了这条道,活着回来的算赚,回不来的——
他没说完。
所有人都懂。
一个年轻的兵卒忽然开口。
班大哥,要是林默不打了呢?
班震看了他一眼。
那就更好。省得死人。
他第一个钻进了井口。
暗道出口在城外两里的一片灌木丛里。
班震带着人摸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远处林默大营的火把像一条火龙,蜿蜒在城北的旷野上。
他趴在灌木丛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条火龙。
等。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火龙没动。
但也没灭。
班震的手心全是汗。
握着刀柄,脑子里已经把冲锋的路线想了十几遍——从哪里切入、怎么分段、第一刀砍谁。
然后——
火龙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