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果然是一艘破旧的星槎,样式老旧,船体有多处修补痕跡,黯淡无光地停靠在內部空间里。
星槎旁,或坐或站著十余名修士,穿著杂乱,气息驳杂,大多在脱胎境徘徊,只有三人达到了道体路层次。
其中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有一道狰狞疤痕的光头壮汉,赤裸的上身纹著古怪的兽形图案,气息最为凶悍,约在道体路三境。
另外两人,一个瘦高如竹竿,眼神阴鷙,似是道体路二境;另一个则是个矮胖子,满脸堆笑,眼神却闪烁不定,也是道体路二境。
他们正围著一小堆闪烁著各色微光的物品,似乎是刚刚劫掠所得,正在分赃,气氛热烈,警惕性並不太高。
“老大,这批货成色不错,尤其这几块虚空银,够咱们逍遥一阵子了!”矮胖子搓著手,諂笑道。
疤脸壮汉拿起一块银光流转的矿石掂了掂,咧嘴露出满口黄牙:“算那几个傢伙识相,自己把储物袋交出来,省了老子一番手脚。不过,这碎星带最近来的肥羊好像少了,妈的,晦气。”
“听说真宫那边加强了巡逻,还有传言说这片区域有影魅出没,不少商队改了道。”阴鷙瘦高个低声道,声音沙哑。
“影魅?”疤脸壮汉皱了皱眉,隨即不屑道,“嚇唬人的玩意儿,老子在这混了十几年,毛都没见著一根!真宫巡逻队?他们管得过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少自己嚇自己!”
许清安听到影魅二字,心中微动,记下了这个名號。
看来那瘦削青年所言非虚,此地確有其他异常。
不过眼下,先处理这些星盗。
他不再等待,身形如鬼魅般自阴影中飘出,无声无息地贴近那偽装陨石的入口。
掌心之中,一点银芒悄然凝聚。
入口处有两个脱胎境的星盗在放哨,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浑然不知死神已至。
许清安並指如剑,轻轻一划。
两道细若髮丝的银芒一闪而逝,精准无比地掠过两名哨盗的脖颈。
他们脸上犹带著茫然,眼中神采却已迅速黯淡下去,身躯软倒,被许清安拂袖一道柔劲接住,轻轻放倒,未发出丝毫声响。
他脚步不停,直接踏入陨石內部空间。
“什么人?!”疤脸壮汉毕竟是道体路三境,警觉性最高,在许清安踏入的瞬间便有所感应,猛地转头厉喝。
其余星盗也纷纷惊觉,抓起手边兵器,面露凶光。
许清安没有答话,甚至没有多看那些脱胎境的星盗一眼。
他的目光锁定了疤脸壮汉,以及他身旁那两个道体路二境的头目。
心念动处,太初混沌相雏形並未完全展开,只是在他身后显化出一片朦朧的灰濛濛光影,带著包容万象又寂灭一切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內部空间。
所有星盗,包括那三个头目,只觉得呼吸一窒,周身灵力运转陡然变得滯涩沉重,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之中,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大恐怖。
疤脸壮汉脸色剧变,狂吼一声,身上兽形纹身骤然亮起赤红光芒,肌肉賁张,一拳轰出,带著狂暴的火焰灵力,试图撕开这无形的压制。
与此同时,那阴鷙瘦高个身形一晃,化作数道虚实难辨的残影,从不同方向扑向许清安,手中短刺直指要害。
矮胖子则怪叫一声,丟出数张符籙,化作火球冰锥,呼啸袭来。
面对三人合击,许清安面色不变,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对著疤脸壮汉那势大力沉的火焰拳罡,轻轻一握。
“裂。”
银芒乍现,並非一道,而是数十上百道细密的空间裂痕瞬间出现在拳罡之前,如同最锋利的网,將那狂暴的火焰灵力切割、吞噬、湮灭於无形。
拳罡尚未来到许清安身前三尺,便已消散殆尽。
左手虚按,身后那片混沌光影微微一盪,一股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
阴鷙瘦高个幻化出的数道残影如泡影般破碎,真身踉蹌跌出,脸色煞白,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而那些袭来的火球冰锥,没入混沌光影,连个涟漪都未激起,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疤脸壮汉瞳孔收缩到极点,心中骇然。
这是什么手段?!
对方明明只是道体路一境的气息,为何给他的压迫感如此恐怖?
那灰濛濛的光影,那诡异的空间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