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比我在短视频里看到的那种人家要懂事多了。
衣服晒了三天。
头两天什么事都没有。
衬衫和裤子被太阳晒得发硬,袖口和裤脚微微卷起来。
看着跟正常暴晒的衣服没什么两样。
第三天傍晚他准备去收衣服回来烧,走到车道边一弯腰,整个人愣住了。
那套原本好好的衣服变得破破烂烂,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扯过。
衬衫胸口的位置裂了好几个洞,洞口边缘参差不齐。
不是剪刀剪的也不是火烧的,倒像是被某种强腐蚀性的液体滴上去之后蚀穿的。
中山装的两只袖子从手肘处齐齐断裂,袖口不知去向。
裤子的两条裤腿上密密麻麻全是针尖大的小洞,像是被无数根极细的针同时扎过。
最让钱路头皮发麻的是,衣服上还挂着几缕长头发。
这头发又长又细,晦暗没有光泽。
缠在衬衫纽扣和中山装领口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钱路蹲在车道边把衣服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怎么也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
他家车道是封闭的,院墙两米高,外人进不来。
家里也没养猫狗,更没有老鼠虫蚁。
这套衣服晒了三天,他每天进出都远远看一眼,从来没发现任何异常。
怎么最后一天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还没等他想明白,他爹的病情就急转直下。
老钱原本只是精神不济。
衣服晒完的那个晚上开始,整个人就像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
天一黑就惊恐地缩在床角,死死盯着窗户,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有人要杀他。
白天稍微好一点,但眼睛看东西越来越模糊。
吃饭的时候筷子戳不到碗里,走路的时候撞门框,才几天的工夫就瘦脱了相。
钱路吓坏了,连夜开着车来道观找我。
我到他家的时候,钱父正靠在客厅沙发上打盹。
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但那张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印堂上罩着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气,从额头一直蔓延到下巴。
整张脸像是蒙了一层灰黑色的纱。
我在老钱对面坐下来,没有叫醒他,只是安静地看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