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身斑驳纹路纵横交错,尽数浮现二十四字百业道痕,字字烙印、句句生根,俨然一艘承载百业因果的道字之舟。
纸公濒临溃散的身形彻底稳住,神魂归壳、生机重燃。只是经此一难,她身形矮去三分、道体削薄数层,并非受损折寿,而是主动分灵让利。
点点细小白骨粉沫自她肩头洒落,如雪如霜、如烬如露,轻轻落于余湛右肩,牢牢附着不散。
这一缕骨粉,便是纸公分出的本命道基,是纸道与班首之间,永世不变的共生契痕。
白境散尽、灰落归宁,第二难绝境彻底平息。
余湛立身铁骨纸舟之上,身形较之先前淡去五分气韵。
左分一缕真影予剃匠,补无影之命;右承一缕骨契予纸公,续将绝之道。
一身损,两道生。
一私不存,一身承业。
这便是班首之责,这便是九难真意——救即是损,损即是生,以己身缺憾,补天道圆满。
花子轻叹一声,声音震动印体:“第二难成。你以影、骨二道真意喂魇植字,业魇腹内,再添两道根深。”
“织、铸、剃、纸,四行道字,尽数扎根业魇神魂之中。四业共生、四因纠缠,业魇随你救度而长,随你植字而凝,你愈救、它愈真,你愈善、它愈实。”
余湛垂首凝望掌心班首印。
印体之上,再度新生两道清晰裂痕:一道纤细如镜裂,弯弯如月,对应剃匠无影之劫;一道参差如骨折,交错嶙峋,对应纸公折骨之难。
四道裂痕纵横交织,两两相对,宛如四象锁阵,亦如胎纹密布——业魇蛰伏山腹,早已不是懵懂凶煞,而是借班首善念、借祖师道基,日日成型、步步归真。
前路因果,惊心动魄。
虚空之中,剃匠持半镜、纸公立纸舟,两代祖师同声警示,字字沉重:
“新班首,业魇未饱、贪性无尽,此番双难过后,反噬愈发凶狂。第三难将至,屠门、油坊二祖同困!”
“屠刀久旷无血,业魇封其杀根;油灯长燃尽脂,业魇吞其暖本。此关不再借你道纹、不再借你神魂——下一关,你要喂给业魇的,是你自身鲜活血肉!”
警示未落,业山再度轰鸣震颤。
第三道深渊缝隙轰然裂开,此隙无白无空、无灰无暗,唯有一片浓稠欲滴的赤红。
是血浸千年的腥红,是脂燃万载的润红。
红如饕餮张口、红如沸油滚锅、红如杀道焚天、红如暖道烬土。
第三难杀、暖双劫,已然现世。
浮空碑文缓缓凝形,字字影骨纠缠、句句生死相扣:
影骨双损,损即双生;四行扎根,根即祸胎。
欲知余湛割舍血肉、以身饲魇,救屠、油二祖,再植两道业根,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