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巧心中一凛,旋即涌起一股沉静的斗志。她恭声应道:“是,师父。”
她知道,这是孙老对她近期进步的认可,也是新的、更严峻的挑战。
她收拾好丹炉和工具,又将今日炼制的心得快速记录在随身笔记上,这才向孙老行礼告退。
走出丹室,外面天色已近黄昏。晚霞将丹房所在的这片山谷染上一层暖金色。
白巧沿着熟悉的青石小径,朝着自己那间位于丹房最偏僻角落的小隔间走去。脚步有些虚浮,身体因长时间的精神与灵力消耗而感到疲惫,但心底却是一片踏实。
她又完成了一天的修炼与学习。虽然进步微小,虽然前路漫漫,但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
她不知道林风最近如何“否极泰来”,也不知道阎时正在探查什么。那些云端之上或泥潭之中的风云变幻,离她很远。
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眼前的丹炉、手中的药材、和脑海里的丹方。
她的世界也很大,大到装满了对丹道奥秘的无尽探索,和对自身力量一分一毫增长的执着追求。
每一分实力,都是汗水浇灌。
每一次进步,都是心血凝结。
她不羡慕他人的“气运”,也不畏惧外界的“风雨”。
她只相信,握在手中的,才是真实的。
推开小隔间那扇简陋的木门,熟悉的、混合着淡淡药香与陈旧木头的气息扑面而来。简单到只有一床、一桌、一椅、一个存放药材和笔记的小柜子。
白巧走进去,反手关上门,将外界的喧嚣与复杂彻底隔绝。
她走到桌边,点燃油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她沉静而坚毅的侧脸。
然后,她坐下来,摊开笔记,开始复盘今日的炼制,思索孙老指出的那两点细微不足,并预习明日将要尝试的“清心散”丹方。
窗外的天色,渐渐完全暗了下来。
只有这一豆灯火,和灯下那个专注的身影,在这寂静的角落里,无声地燃烧着,照亮着她自己选择的、狭窄却清晰的道路。
冰魄峰巅,阎时收回投向丹房角落那一豆灯火的神识。
冰镜中,映出白巧伏案疾书、神情专注的侧影,也映出她今日炼制的那炉近乎完美的“益气丹”,以及孙老那句近乎苛刻的点评。
阎时冰封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欣赏的微光。
这丫头……倒是沉得住气。
外面因林风而起的风风雨雨,似乎丝毫未能影响她分毫。
她只是一门心思地,在她那方小小的“净土”里,埋头耕耘,用最笨拙也最有效的方式,一点一滴地积累着属于自己的力量。
每一分实力,都来得堂堂正正,踏踏实实。
这种纯粹与坚韧,在这纷扰的宗门里,竟显得如此珍贵。
或许,正是这份不为外物所动的专注与努力,才是她能在这漩涡边缘立足、甚至缓慢生长的根本原因?
阎时指尖轻轻拂过冰镜光滑的表面。
无论林风背后有什么力量在推动,无论这宗门局势如何变幻……
至少,这个在角落里安静生长的影子,她的每一步,都清晰可见,都值得……继续关注。
至于其他的……
阎时抬眼,望向更深邃的夜空,眸中寒光微凝。
她总会弄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