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拾遗穿着浅灰色的半高领羊绒薄衫,外面披着件咖色的外套,坐在石桌前,手里捧着一杯热乎乎的枸杞茶,
他的伤封了几针,已经愈合了,留下了一道浅粉色的疤。
他坐在石凳上,靠着石头桌子,一边抿着茶水,一边回沈松照的消息,沈松照告诉他,联合医院又戒严了,禁止任何外人出入。
一片银杏叶子落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被身后人伸手摘了下来。
李拾遗嗅到了一股浅浅的柑橘香气,回头,就看见了沈自清。
这段日子,也许是宋京川起了个好头,他的脸盲好了许多,他能认清沈自清的眉眼了,这人的五官温雅而立体,头发梳理得十分整齐,他眼里带着笑意,凝着他,嘴唇是有些薄的,他穿着一件浅卡其色的休闲西装,站在身后,衬衫的雪白袖口挽起来,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手腕,花园里秋意深凉,却不萧瑟,与他随和温柔的气质交融在一处,异常融洽。
这实在是个面相儒雅而温文的男人。
两人对视,默默无话。
半晌,沈自清叹道:“还在生我的气?”
李拾遗摇摇头,说:“没有。”
沈自清摸了摸他的脸,李拾遗嗅到了他手指上的柑橘香气,他抬起脸看沈自清,“你刚刚在吃橘子?”
沈自清说:“给你剥了两个,你不在房间。”
“哦……”李拾遗没再吭声,他眼神飘动着,看着在高阔蓝天下盈盈而落的金色银杏叶,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它很像一尾游动的金鱼。
金鱼在漫卷的秋意里,盈盈地甩动着漂亮的尾巴,贴近了他玻璃般剔透的眼睛。
沈松照说,那天在y城看见高颂寒,他手里提着的塑料袋里,装着一尾金鱼。
【aaa破烂精修中心:好看吗。】
【明月松间照:嗯……】
沈自清伸手捏住了那片向李拾遗眼里飘零的银杏叶。
他低头看李拾遗,片刻后微微笑了。
“你不在想我。”他说。
李拾遗回过神来,眨眨眼睛:“不想你,想什么。”
“你在想一只金鱼。”沈自清俯下身,轻声慢语:“你被香气迷惑,在想一只名为夏知的金鱼。”
“……”
所有的——关于他和沈松照、以及宋京川的所有事情……都是瞒不过沈自清,他要沈松照做的事,他和宋京川的感情,他的欲望,他的私心,林林总总,蛛丝马迹。
尽管告诉自己要习惯,李拾遗还是感到了一种细微、说不出的战栗。
这个缜密细致的男人,拥有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但是他没有再说旁的,只是抱起了李拾遗,带他去了房间。
书房里,书桌被篇幅巨大又美丽的古老浮世绘盖住了,李拾遗在沈自清怀里愣住——那是美丽的秋日祭典,鲜红色飘摇的枫叶,小鹿,踩着木屐的游人,每一笔都栩栩如生,但最吸引人注意的,还是游动在人群中的金鱼,空气成了金鱼赖以呼吸的水流,日式的玻璃窗扭曲了它艳红的身体,因而生出了犹抱琵琶半遮面般的美丽,暧昧,诱惑。
金鱼小小的身体,承载着鲜红而热烈的灵魂,却有着被玻璃扭曲的美丽、脆弱的姿态,又被禁锢在小小的窗中,被禁锢在古老的画卷中,美得犹如一场无常的色欲。
“这是顾家人送来的……”沈自清的手指碾过金鱼,片刻后,微微笑了,“礼物。”
顾斯闲。
李拾遗忽而迟钝地想起,在日本,金鱼是情欲的象征。
他忽然明白了沈自清的深意,他说:“我没有……”
——可是已经晚了。
李拾遗被沈自清温柔地安置在了书桌上,腿在浮世绘上分开。
沈自清吻了上来,无名指上的戒指熨帖着他胸口战栗的皮肉,男人的嘴唇贴着他的耳鬓,咬住他的耳珠,语调沙哑中带着欲望,“向我证明,你是清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