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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又开始发热了,头脑也有些混沌昏沉,李拾遗舔了舔干涩的唇,看看外面的夕阳,昨天他和宋京川约好了下午在小旅馆见,但因为高烧不退,反而爽了对方的约。
由于昨天的噩梦,李拾遗总觉得昨天的宋京川,态度很微妙的不对劲。
他说不上来不对劲在哪儿,但本能地感到一种不适。
想到昨天自己那样子,李拾遗心里又觉屈辱。
虽然昨天那副模样很大一部分是因为癔症发作,可回头想想那委曲求全的模样,李拾遗心里跟吃了屎一样难受。
他到底也是个男人,不是没一点骨气。
要不是沈自清用他妈妈的厂子压着,李拾遗打心底里也不太愿意跟着宋京川。
虽说钱难挣屎难吃,他妈现在既然安全了,那让沈自清抛弃他的办法,不管成不成总有的试,他不必非要回去吃屎。
宋京川的短信还在不停地往下跳。
李拾遗把宋京川发过来的短信都删了,他脑子昏沉发蒙,本想把宋京川拉黑,可想到宋京川到底注资了他妈妈的厂子,这么拉黑金主似乎也不是那么回事,便动动手指,非常诚恳地回了一句。
【谢谢你投资我妈的厂子。】
李拾遗本来想发一句我们到这里就结束吧,但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给自己留条后路,憋半天,又发了一句,【你真是个好人。】
发完,点了屏蔽,又把宋京川之前发的消息全都删除了。
李拾遗起身,扶着扶手上楼,小心翼翼推开了琴房的门。
阳光透过格子落地窗温暖的泼洒进来,照得木质地板光洁油亮,角落里的施坦威三角黑钢琴在光晕下,显出一种低调高贵的优雅,李拾遗若无其事地走到不远处的黑胶唱片机前,颤手拿起了黑胶唱片。
“你在这里做什么。”
李拾遗手一抖,唱片骤然摔到了地上,骨碌碌滚了好远。
他惊慌抬头,看见管家手里拿着水和药,正在门口,蹙眉看着他。
李拾遗嘴唇发干,慌张道:“我看这里有唱片机、我没见过这个,有点好奇……”
漂亮的青年眼神游离,说了一会儿,像小孩做错事儿一样低下了头。
管家看他半晌,心里叹气,说:“该吃药了。”
李拾遗乖乖吃了药,头脑还是有些昏沉,管家看着他状态很差,瞧着也不好下楼,就说:“去隔壁的小房间睡一会儿吧。”
管家说的隔壁小房间,是个七平米见方的小卧室,打理得相当干净。
但奇异的是,很安静,时值初夏,在琴房能听到隐隐蝉鸣,但进了小房间之后,一点点声音都听不见,安静得简直能听见身边人隐隐的呼吸。窗明几净,从里面能看到外面清澈的山湖,李拾遗看到房间右边是个一米七的床,左边角落衣柜紧挨着个小书柜,摆着很多国外的书,红与黑,三个火枪手之类的。这些书带着些陈旧气息,像是被人反复翻阅了很多遍。
李拾遗摸摸陈旧的书脊,“这是……”
管家看见了,神色也有点缓和,他放下热水,说:“大少爷……沈先生以前经常在琴房练琴,一练就是三五天。”
“夫人很严厉,经常让他三天内学会十几首曲子,做不好就会在琴房罚禁闭,大少爷常常在这个房间休息。”
又说:“他很喜欢看书。”
李拾遗忽然注意到,不同于老宅的其他房间,这个门的锁是从外面拴上的。
李拾遗无法想象这样的日子:“他妈妈这样对他,他不会生气吗。”
“大少爷……从来不生气。”管家顿了顿,说,“他的脾气一直很温和。”
李拾遗语调有点迟钝,“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