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唐介上劾
“此僭越也!”
五月初七,在澶州开德府那专属於知州的房內,此番与赵暘等人同行的勘察御史唐介注视著坐在书桌后的司马光,神情很是气愤。
其原因,无非就是赵暘命司马光以“以总理黄河司监事暂代知州”的做法让唐介无法接受。
在他看来,任免州官乃官家与朝廷之权责,总理黄河司哪有这权力?
看著一脸愤慨的唐介,司马光眨眨眼,不禁有种荒唐的恍惚感。
还记得半个月前的朝上,他与眼前这唐介还是当时唯三站出来指责赵暘的官员一另一人则是知諫院吴奎,谁曾想短短半月,物是人非,唐介成了朝廷与总理黄河司之间的联络官员及勘察御史,而他更是摇身一变成为了赵暘手下的监事,更有甚者,当初勉强算是一个战线的他俩,如今好似变成了对立方。
摇摇头,按捺下心头的荒唐觉,司马光站起身来,拱手道:“此非僭越,情非得已————唐御史想必也已知晓,前知州李璋及前通判周佚皆被朝廷迁任,而新任知州尚未到州述职,以致於当前开德府无人主事,故都御史命我暂代州官,以便我总理黄河司开启诸前期准备————”
唐介面庞紧绷。
事实上这些道理他都都知道,甚至於,赵暘及他一行於五月初五傍晚抵达澶州,隔日钱公辅便著手在澶州徵召役夫,一日便徵集七百余人,开始於城外禁军驻地內修建钱仓与粮库,行动之迅速,让他当时刮目相看。
结果隔了一日才得知,目前澶州既无知州又无通判,整个开德府无人主事,是赵暘命司马光暂代知州发號施令,才使得开德府上下得以运行,且配合钱公辅实行徵召民夫之事。
这————这不是僭越么?!
作为此项治河工程的朝廷特遣勘察御史,唐介岂能容忍这种明目张胆的僭越行为?
故儘管司马光已做出解释,且这份解释亦合情合理,但他还是无法接受,愤慨道:“既然新任知州尚未到州述职,你等便应当遣人稟告朝廷,叫朝廷派人催促,岂有自行暂代知州的道理?”
事实上司马光也觉得此举確实不太妥当,但当时赵暘说得也有道理,故一时未能坚持,眼下又遭唐介责难,他也倍感冤枉,无奈道:“此乃赵都御史一人独断,我当时也曾劝过————唐御史何不去找赵都御史呢?”
听到这话,唐介好似卡壳般停顿许久,半晌才携带怒意道:“你道我不敢么?我————
我找不到他人。”
故你来找我麻烦?
司马光错愕之余,看向唐介的目光稍稍变得有些不善。
偏偏唐介这个愣头青还不知司马光已不耐烦,就差指著对方的鼻子数落:“————赵京行蒙皇恩荫补得官,然你司马君实可是礼院出身,岂不知这乃僭越?竟顺其心意,心安理得代掌州事,你你————简直岂有此理!”
司马光本就在礼院遭受了不公,又见唐介骂地难听,年仅三十余二的他,心中腾得冒火,怒道:“我不过是总理黄河司区区一介监事,你来寻我麻烦又有何用?有能耐你去寻那赵————去寻赵都御史!”
“你道我不敢么?!”唐介耿著脖子怒道。
平心而论,在此之前司马光其实很欣赏唐介,但此时此刻,他怎么瞧唐介怎么不顺眼,闻言冷笑道:“唐御史敢或不敢,我不敢妄加论断,然在下却是不奉陪了!来啊,请唐御史!”
话音刚落,赵暘配给他的二十名天武军禁卫当即涌入房內,为首那名岑姓都头板著脸目视唐介做请离手势:“请吧,唐御史!”
唐介眼睛都瞪出来了,不敢置信地看著司马光:“你————司马君实,我乃朝廷所遣勘察御史————”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见岑都头使了个眼色,当即有两名天武军禁卫上前,架著唐介走向屋外。
“司马君实,你不知廉耻!”
唐介一边挣扎著,一边破口大骂,气得司马光额角青筋直跳。
可能是看出他的气愤,岑都头转身劝他道:“监事何必与这等迂腐之人置气?”
司马光微微点头,然冷静下来后多少也有些心虚,皱眉问道:“我方才举措,是否有些不妥?是否对会都御史造成麻烦?”
岑都头为之莞尔,笑著宽慰道:“小的亲眼所见,分明是那唐介咎由自取,至於是否会对赵指挥使带来麻烦,小的只能说,区区一个勘察御史,还不至於能对咱赵指挥使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