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道士的作息正常得有些不正常。
譬如从前在道观时,她通常是九点钟入睡,然后在清晨鸡啼声响起的时候早起去餵鸡、顺便给她的小青菜浇水。
因此等褚善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从床榻上已经传来了她平稳的呼吸声。
……熟睡中的女道士。
褚善悄声走过去把窗帘拉开了点。
天空下一轮满月。
那银辉便透过那缝隙照了进来,浅浅地落到了褚善的脸上。
他也眯著眼,就在那鞦韆吊椅上慢慢睡著了。
月光照在了他的脸上。
……
……
褚善踏入这一片雾蒙蒙的领域的时候意识还很清明。
他先是愣了半晌,然后下意识回想了一下在之前发生的所有事。
他被意外卷进了一个副本、意外发现了他一直温柔和善的老婆可能是鬼、那在这之前呢?他在做什么?
哦,他好像在鞦韆吊椅上。
那现在他是在做梦吧。
他记得起他在入梦之前说过的所有话做过的所有事。
清明梦。
褚善就这样想著,隨后再恍惚地向前走了几步。
他看见了什么?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褚善就在那溯回的洛水河畔中瞧见了一个女子。
她穿白衣,於是白衣也在河水的波涛下而显得波光粼粼。
就像是披了一件由洛水而织就成的纱。
她的白髮披散著,但她的每一根髮丝上都像是闪著光,於是白髮也变成了银丝。
褚善有一些沉默。
他大概是猜出了这个女子的身份。
风、綰。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靠近,风綰便再回眸委屈地看了他一眼。
她的眉毛是很细长的,眉心一点红痕,眼瞳像是金色。
非仙非人,既神既鬼。
跟那些恐怖片的神神鬼鬼还是稍微有点区別的。
要是她此刻站在莲台之上,说她是菩萨褚善也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