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快步走向另一个更大的木箱。
那是一个极其庞大的箱子,上面用醒目的德语印着一行字:“Elektrolichtbogenofen”(电弧炉)。
孙广才的脑袋“嗡”的一声。
他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向那座独立的、地基打得最深的厂房。
当他推开那扇门时,他彻底呆住了。
一尊钢铁巨神,正静静地矗立在厂房中央。
那狰狞的轮廓,那四根连接天地的粗壮立柱,那如同蛛网般密布的液压管路,那悬在半空、仿佛能压垮一切的巨大锻压锤……
六千吨水压机!
孙广才死死地盯着这个自己亲手督造了地基的庞然大物,他甚至能看到,水压机的底座与地基上的螺栓完美咬合,严丝合缝,仿佛是上帝亲手将它安放于此。
这……这怎么可能?
他昨晚最后一个离开,今早第一个过来,前后不过八九个小时。
一夜之间,把这么多设备,尤其是这尊几百吨重的钢铁巨神,悄无声息地运进山里,还安装得如此完美……
这不是人力能做到的!
就在他心神俱震之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到了。”
孙广才猛地回头,看到刘睿正站在门口,晨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军……军长……”孙广才的声音干涩无比,“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到的?”
刘睿缓步走了进来,随手拍了拍一个木箱。
“昨晚。车队连夜送来的,你下班后才到。”
孙广才沉默了。
他不是傻子。
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车队能办到的事。
但他更知道,有些事,不该问。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眼神从震惊转为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敬。
他对着刘睿,郑重地立正。
“军长,您放心。这些东西,交给我了!”
刘睿点了点头。
“外面那台8吨炉,是给中国电力制钢厂的。你今天就派人去通知周仁,让他带人来看货。”
“剩下的,这台水压机,还有车间里的高精度磨床、五轴机床、渗碳炉,”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全部秘密安装,施工期间,厂房对外彻底封锁。所有设备的清单列为最高机密,除了你,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孙广才猛地挺直胸膛。
“明白!”
刘睿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叮嘱了一句。
“所有木箱上的运输单据和海关文件,都给我小心收好。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从德国特殊渠道,经滇缅公路运进来的。”
“是!”孙广才的声音,铿锵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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