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哦哦。”
尽管早就知道那只狐狸非同凡响,可孟琼怎么也没想到它会是一个人,脑容量有些许过载,磕磕绊绊的回应着。
眼神看到客厅的韫玉正一瘸一拐的往这边走,孟琼一惊:“你怎么了?腿受伤了?”
韫玉:“……”
他要怎么说自己是因为下棋长时间不动导致脚麻了呢?这太没面子了。
“脚麻了。”纪晏在一旁平静的说了出来。
孟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好了,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了。”韫玉示意孟琼快坐,自己从冰箱里拿了两罐可乐,其中一罐递给孟琼。
“你应该也没心思聊那些有的没的,我们直接说正事吧?那个让你觉得愧疚的人。”
因为谈及这个话题,周围的气氛一下变得凝滞起来,孟琼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韫玉也不自觉把呼吸放轻。
“他是我的……父亲。”
孟琼说着,下意识蹙眉,父亲一词从她嘴里说出有种诡异的扭捏感,很陌生,她似乎并不熟悉这个词,又或者说平日里应该很少说这个词。
“父亲?”
韫玉一愣,回想起自己每一次去孟琼家,貌似都是她的母亲开门,当时他从没有多想,原来已经去世了吗……
可孟琼为什么会对她的父亲感到愧疚呢?就当他准备听孟琼展开来讲时,对方却突然停住话音,很僵硬地拐弯问:“我能见他吗?”
现状是孟琼并不打算告诉他事件全貌,韫玉虽然理解,但难免沮丧。
“他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孟琼面上闪过一丝痛苦:“四年前吧。”
韫玉眉间轻蹙,过去这么久,他应该已经入了轮回。
“你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呢?”韫玉不解地问。
照理说长辈和女儿除了个别特殊情况,一般很难会有太沉重的内疚和亏欠感。
“我……”孟琼想说什么,张了张嘴还是放弃了,只是把头埋的更低:“我不知道,我应该相信他的……我……”
韫玉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等她顺过气后就没再深耕这个问题。
“方便把你的手放在我手上吗?我可以感应一下他现在的状态。”韫玉的话语始终放的很轻,尽力让孟琼放松下来。
看到她把发抖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韫玉缓缓闭眼。
有孟琼这个链接存在,韫玉的脑内逐渐展现出一片没有尽头的线条,它像蛛网般互相连接,无规则的疏密,构成了孟琼和这个世界的所有联系,韫玉引导着孟琼的魂魄在这盘网线上游走,很快摸索到一缕似有若无的灵感,那是她的父亲。
韫玉感到一股暖流通过孟琼传达到自己的内心,他借此感受着对方的生平。
这种仪式没有确切的画面,只有他愿意带给你的感受,起初是一团火,代表新生的婴孩呱呱坠地,细碎的呜咽像隔着薄纱,没一会便消失了,他变成一缕悠长平缓的气息,和韫玉这些天看到了魂灵没有任何不同,它平凡,普通,可能会有忧愁烦恼,但总体还算顺遂。
火焰仍在燃烧,不息不灭。
韫玉试着与之产生更深的共鸣,可下一秒,原先平稳的火焰却开始躁动,这不正常,韫玉难耐的皱着眉,一个人的生命走向终结,它本该逐渐熄灭,怎么有了愈演愈烈的势头。
那种安稳与祥和骤然逝去,它带给韫玉的不再是温暖,而是钻心剜骨般的疼痛,每一寸神经都在撕裂哀嚎,破裂后重组,重组又破掉,如此反复,没有尽头。